和親公主VS偏執帝王23

  沈星遙想起鈺王府里簡單卻潔淨的陳設，小六雖然蒼白清瘦，但衣衫整潔，氣色也並非病入膏肓。

  他提起燕卿雲時，語氣里也沒有多少怨恨，反而有一絲她當時沒聽出來的複雜。

  「那他……他恨你嗎？」

  燕卿雲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或許吧。畢竟，是因為朕，他才被卷進去，才摔斷了腿，又被關起來。」

  他語氣里的那一點晦澀，被沈星遙捕捉到了。

  「宮變前，有一次，他私下跟朕說過。他說等他長大了，從梧國回去，就想辦法請旨，求娶梧國的星遙公主。」

  沈星遙心臟猛地一縮。

  「他說你對他最好，像親姐姐一樣，但他不只想當弟弟。他說這話時，眼睛很亮。」

  沈星遙說不出話。

  她完全不知道小六有過這樣的心思。

  在她記憶里，小六就是個需要照顧的靦腆乖巧弟弟。

  「朕當時……」燕卿雲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沒說什麼。」

  他沒說，他當時聽到那句話時，心裡驟然掀起的驚濤駭浪和那股幾乎要壓不住的暴戾。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燕珏那張尚顯稚嫩，卻滿是憧憬的臉，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他藏在自己心底最深處的、連自己都不敢仔細分辨的那點念想，原來早就有了潛在的威脅。

  而那個威脅，還曾得到過她毫無保留的好。

  這或許，也是後來他對燕珏態度複雜的原因之一。

  有因他生母部落而起的警惕，有對他摔斷腿的些許愧疚，也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遷怒。

  沈星遙消化著這些信息，心情複雜難言。

  原來背後有這麼多彎彎繞繞，有部落的野心，有殘酷的爭鬥，有保護，也有她從未察覺的少年情愫。

  「那現在呢？赤炎部還不死心嗎？」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總有些人不甘心。所以，燕珏還不能放。至少現在不能。」

  他看向她，語氣緩了些。

  「現在，你知道了。以後，不許再因為他跟朕鬧。」

  沈星遙臉一紅，想起昨晚自己的哭鬧和口不擇言，有些訕訕的。

  她低下頭，小小聲地「嗯」了一下。

  「還有，」燕卿雲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他喜歡你，是過去的事。以後，你不許再想。」

  

  沈星遙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清晰地映著自己有些慌亂的臉。

  她忽然覺得，這個看似冷酷強硬、心思深沉的帝王，在某些方面，或許也像個笨拙又彆扭的孩子。

  「我……」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不去想？

  那似乎有些虛偽。

  最後，她只是抬起手，輕輕碰了碰他緊抿的唇角，低聲道：「我知道了。」

  這個動作，這個回答，都太過模糊。

  燕卿雲顯然不滿意。

  他眸色一暗，低頭又想吻下來。

  「等等！」

  沈星遙慌忙用手抵住他的胸膛，臉又紅了。

  「我們……我們還在龍椅上……而且……還沒收拾……」

  他還在……

  燕卿雲動作頓住，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龍椅和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臉色也有些不自然。

  他清了清嗓子，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內室的床榻。

  「下次，還在龍椅上。」

  沈星遙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根紅透，假裝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