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府多了一個負責把膳房的菜端到正廳的小丫鬟。
今日是魏予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膳房裡廚娘們正忙活著,鍋與鏟的碰撞聲中,菜香縈繞著每個人的鼻尖。
魏予坐在小板凳上幫忙擇菜。
旁邊一個婦人好奇的打量她兩眼,好心的關懷:「你怎麼沒學門手藝養活自己,反而進府給人當丫鬟?」
「我學了。」魏予睜著眼睛。
「哦,你學的是女紅刺繡還是織布?其實去醬園裡做個女工也不錯,等將來攢點錢自己開個小醬園,也有指望……」婦人見她年紀小又招人喜歡,不禁多說了兩句。
「我學的武功。」魏予淡定的回答,放下手裡的菜,站起來,給婦人打了一套拳。她很克制,動作的幅度很小,沒有碰到桌上滿滿當當的筐、盆。
系統沉默,覺得宿主的表現欲似乎有些過於旺盛了。
魏予打完拳又坐回去,接著摘菜,順道很不經意的問那婦人:「厲害不?」
婦人不懂這個也沒看出什麼名堂,但自然知道怎麼說話別人愛聽,點頭道:「是挺厲害的。」
過了沒一會,二皇子那邊傳信來說要用膳了。
很快,廚房管事的人就喊魏予隨幾個小丫鬟一道過去上菜。
沈妄悉姿態懶散靠坐在正座,旁邊兩個下屬兢兢業業的檢查著送過去的每一道菜。
魏予有樣學樣,微微彎著腰,兩手輕輕的將盤子放在桌上。
沈妄悉懷裡有一隻皮毛雪白的貓,素白修長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撫著貓,抬眼隨意一掃,眼神定住。
原來是她。
本來只是想試試能不能將人誘到明面上來,沒想到那麼快就自投羅網。
「等一下。」他開口,手一指,指到了魏予。
魏予一驚,睜圓了眼睛無意識的警惕的看著他。
難道他已經開始懷疑她了?為什麼,因為她身為暗衛的那種凌厲肅殺的氣息太濃郁了,使她區別於常人了麼?
她暗暗戒備著。
「缺個布菜的,過來。」沈妄悉說。
魏予在心裡跟系統告狀:「他可真懶。」
她自認為自己也不算勤快,但吃飯這種事,她可沒叫別人幫過忙。
她磨磨蹭蹭走到沈妄悉旁邊,拿起了筷子,用眼神詢問對方想吃哪一道。
沈妄悉瞥了一眼她的手:「那是我的筷子。」
魏予低頭看了看,旁邊有個看不下去的,眼疾手快的塞給她另一雙筷子,這才將沈妄悉原本那雙筷子還了回去。
而後,魏予就見識到了沈妄悉此人的麻煩之處。
一會要吃這個,一會要吃那個,十分跳躍。太大塊了不吃,夾的太急了不吃,吃過兩次的不吃,形狀不好看的不吃……
魏予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壞轉。
其餘人眼觀鼻鼻觀心,暗暗的為她捏了一把汗。
沈妄悉發現,這事事都做不好的臥底奸細小丫鬟,竟然還給他使起臉色來了。
他抬起下頜看她,打壓她:「沒做過這些?」
魏予正在腦海里和系統嘀咕,如果他是故意折騰她的,她下回端菜的時候要偷偷往他的菜里吐口水。
「嗯。」她很硬氣的回答,畢竟她又不是真幹這個的,大不了府上把她辭了,她接著趴房頂去。
沈妄悉被她理所當然的回覆噎了一下,思緒轉了幾轉,一時之間竟然沒想出來辦法整治她。
真要把她辭退,豈不是又將人放到了暗處,得不償失。
沈妄悉臉色陰晴不定,卻又覺得就此放過她,就像低頭服輸一樣,於是又帶著魏予去書房,叫她在旁邊磨墨。
魏予站得板正:「我是端盤子的。」
沈妄悉表面四平八穩,實際上卻咬起了牙,他垂下眼皮,輕描淡寫的利誘:「給你加錢,一個月加二兩銀子。」
二兩!
魏予立即精神了起來。
這樣,她可以干一份工作,拿三份薪資了。暗衛本職工作一份,沈知屹那裡一份,現在臥底又一份。
魏予向錢低了頭,磨起了墨。
她沒有經驗,墨磨得也不好,墨汁又干又粗,沈妄悉提筆寫字,寫出來的字甚至有渣,一回頭,一塊頂好的御墨被她浪費了半條。
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如此折騰,到底對他有什麼好處?
好處暫時看不出來,但沈妄悉可不會做虧本的事情,將她留在身邊,為的是將來。利用好了,能起不可預估的價值。
將來是將來,現在是現在。
無論如何,沈妄悉現在得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