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予第一回執行見光的任務,還有些不習慣。
她被安排在城外村落最里的一間屋子住,來到這兒的第一天,她就去地窖里看了看,果不其然,吃穿用的東西都齊全。
這地方住的多是農戶或者小商販,每天清晨就進城做工、賣菜,等到晚上城門快關閉之前趕回家裡。
魏予坐在院子裡,能聽見鄰居家的雞叫,也能聽到母親喚孩子吃飯的聲音。
她光明正大的偷聽,偷聽到他們家吃的是煮蘿蔔、醬瓜,摻了豆子煮的稀飯,約摸還有個雞蛋,因為她聽見那道女聲一直在哄頑皮的孩子把蛋吃了。
她想了想,回到屋裡,給自己煮了好幾個雞蛋吃。
她是突然出現在這兒的生面孔,沒人知道她的來歷,常住在這兒的百姓多少有些警惕,最先和她搭話的就是隔壁哄孩子吃蛋的婦人。
那時候魏予剛從床上爬起來。伸著懶腰晃出了屋。
農戶們住的屋子院牆並不高,正在餵雞的婦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她。
婦人將清早上山薅回來的雜草剁碎撒給雞,猶豫了會,擦擦手,還是向前來,問魏予怎麼一個人流落到這兒,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
魏予想了想,說她到這裡來,有事情要做。
柳娘原本疑心她是個無處可去,背井離鄉的可憐女子,聽她這麼一說,又細看了看她的神色,覺得並非如此。
也許她是個有志氣的女子,不願居於深閨任人擺布,所以想出來闖一闖。
柳娘和她交上了朋友,送給她一小壇醃鹹菜。
魏予閒著無事可做,有時候會跟著柳娘一塊上山,有時候也幫忙剁草。
慢慢的她又認識了和柳娘的交好的幾個婦人,劉四娘,喜娘,阿桂。阿桂最年輕,劉四娘最潑辣熱絡,喜娘和她這名字一樣討喜,生了一張圓圓的臉。
普通百姓們不如那些權貴手眼通天,早早的就知曉城中也許有大亂子,安頓好了一家老小。
他們只能聽從城裡做工回來的男人說,這幾日城中似乎戒嚴了,城門士兵檢查的更厲害了些。
他們都說皇帝要不行了。村子裡的幾個愛嚼舌根的懶漢這樣悄悄說。
「不會又打起來吧?」有人擔憂。
有人焦慮,「地里的莊稼可馬上就要收了。」
不過憂心也沒有用,他們討論了沒一會,又說起國事來。有人說二皇子勝算大,也有人說太子殿下名正言順。
柳娘聽到這樣的話,整日愁的眉毛能夾死蒼蠅。
魏予托著下巴問柳娘:「你覺得誰當皇帝好?」
柳娘說,她希望坐在龍位上的皇帝萬年不變。
「你不想換皇上?」魏予有點納悶,主要是一個人怎麼可能活一萬年。
柳娘說她只是不想打仗。
再後來,就聽說皇帝似乎昏過去了,皇后衣不解帶的在跟前照顧,貴妃日日燒香拜佛,是真是假誰也不清楚,但宮裡亂成一團是真的。
風聲果然緊湊了起來。
緊接著,城門關了,不讓進出。
每日在城裡做工的,賣菜的賣柴的,都被攔在了城門外。人人臉上一臉愁雲,隱有風聲提及說,二皇子似乎要造反。
魏予沒有管這些。
她正在柳娘家裡吃野雞肉。今日她跟著柳娘上山時,遠遠就看見只羽毛絢麗的野雞,她眼疾手快,撿了一段樹枝刺過去。
野雞撲棱了幾下翅膀,就沒了聲響。
柳娘被她的身手震到,連連誇讚。
魏予被她夸的不好意思,下山途中,又揪住一隻兔子。
柳娘簡直震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
這種活物魏予不太會弄,乾脆就都交給柳娘,又叫她喊上一家人,一塊吃。
桌上又是野雞,又是兔子,還有醃鹹菜以及柳娘花了幾個錢兒從村頭買回來的豆腐。
柳娘的手藝只能說是正常,但這種野味天生就帶有腥氣,不好處理,農戶家也沒有那麼多調味料,做出來自然沒有魏予在太子府吃過的好吃。
不過這一家人吃的挺高興,約摸是不常吃肉的原因。
以往那調皮搗蛋,不愛上桌吃飯的孩子,今晚也乖乖坐在桌上,啃起了雞翅膀。
魏予雖然沒有吃太多,但是被他們快活氛圍感染,看著他們這樣吃,也跟著輕鬆了些許。
起初,魏予並不知道自己來這裡能發揮什麼作用,直到城門關了沒幾天,一個膀大腰圓的地主家的兒子過來鬧事了。
那個時候,村裡的農戶們正忙著在地里收糧食,各個彎著腰,冒著汗,頂著大太陽幹活。生怕晚上一刻鐘,這世道就亂起來。
魏予原本就在地里巡邏,保護農戶們秋收是她的任務。
因而一聽到哄亂,她就趕了過去,正巧撞見那富態油膩的男子,踹倒了一位老漢,招呼著手底下的幾個人要搶糧食。
這世道,京城裡的官都自顧不暇,哪有時間來管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