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之上,蘑菇小屋內。
赫卡忒單手托著下巴,看著水晶球里兩個髒兮兮卻笑得開心的身影,漂亮的桃花眼裡,燃著一簇小小的火苗。
「姐姐,你看她。」赫卡忒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酸味,手指在水晶球的底座上不耐煩地敲擊著。
「笑得跟朵花兒似的,真把自己當女主角了?」
「一條混血的娜迦,憑什麼?」
她越說越氣,胸前的飽滿因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那個小壞蛋也是,一個炸膛而已,有什麼好笑的?還護著她,你看他緊張的樣子。」
摩爾加娜靜靜的看著,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水晶球里,落在槐時下意識護住薇瑞希的動作上,落在薇瑞希毫不猶豫擋在槐時身前的背影上。
然後,她的視線又移到兩人打鬧著洗臉的場景。
水花四濺,笑語晏晏。
一種莫名的煩躁,從摩爾加娜心底悄然攀升。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不喜歡看到那個男人對別人露出那樣的笑容。
那個男人,應該用他狡黠的眼睛看著她們,用他的嘴巴取悅她們,而不是……跟一條蛇玩水。
「夠了。」赫卡忒忽然站起身,打斷水晶球里溫馨的畫面。
「這場無聊的遊戲,該結束了。」她斬釘截鐵地說。
「我不想再看這條蛇在他身邊礙眼了。」
摩爾加娜終於抬起眼,看向赫卡忒,她淡紫色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她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
鍊金工房內。
「咳咳。」槐時清了清嗓子,看著一地的狼藉,眼神非但沒有沮喪,反而燃燒起熊熊的鬥志。
失敗是成功他媽。
不就是炸個鍋嗎?多大點事。
他重新拿起一套乾淨的鍊金器具,再一次,開始了嘗試。
「我就不信了。」他嘀咕著,將材料丟進容器。
【詭術之霧】
灰色的霧氣再次湧出,如同溫順的僕人,包裹住每一份材料。
「分解,提煉,融合……」槐時嘴裡念念有詞,精神力高度集中。
這一次,他吸取了教訓,不再搞什麼暴力拆解。
小心翼翼引導霧氣,像無數雙精巧的手,溫柔地剝離材料的本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容器里的液體,在霧氣的調和下,慢慢變成了透亮的藍色,散發出淡淡的微光。
眼看就要成功。
「嘿,成了!」槐時臉上剛露出喜色。
「砰!」
又是一聲悶響。
一團粉紅色的煙霧夾雜無數亮晶晶的粉末,從容器里噴涌而出,糊了槐時和薇瑞希一臉。
工房裡安靜了兩秒。
槐時抹了把臉,摸到一手黏糊糊的粉末,還帶著一股甜膩的香味。
他看向薇瑞希。
只見蛇姐姐的臉上、頭髮上、甚至連長長的睫毛上,都掛滿亮晶晶的粉色亮片。
在光線下閃閃發光,活脫脫一個剛從盤絲洞蹦迪回來的妖精。
薇瑞希也看著他,看著他臉上同樣五彩斑斕的「妝容」。
「噗嗤……」
這次是薇瑞希先沒忍住,清脆的笑聲在工房裡迴蕩。
「還笑?」槐時眉毛一挑,一把抹下臉上的亮粉,朝著薇瑞希就撲了過去。
「讓你笑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呀!」薇瑞希笑著躲閃,蛇尾靈活地一擺,就滑出好幾米遠。
「你自己搞出來的,還不讓人笑啦?」
兩人在工房裡你追我趕,打鬧成一團。
最終,槐時還是憑藉身高腿長的優勢,在一個角落把薇瑞希堵住。
他一手撐著牆,將薇瑞希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跑啊,怎麼不跑了?」
「不……不跑了。」薇瑞希喘著氣,臉頰泛紅,金色的瞳孔里水光瀲灩,仰頭看著他。
這副模樣,簡直是在邀請人犯罪。
槐時喉結滾動了一下,感覺自己剛剛因為鍊金失敗而鬱悶的心情,瞬間煙消雲散。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
「知道錯了沒?」
「知道啦……」薇瑞希的聲音又軟又糯。
「光嘴上說可不行。」槐時嘿嘿一笑,「得有點實際表示,不然我這幼小的心靈,可是受到了嚴重的創傷。」
話音未落,他便不再廢話,吻了上去。
這更像是一場懲罰,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薇瑞希一開始還象徵性地推拒了兩下,但很快就軟倒在他懷裡,任由他攻城掠地。
這場打鬧,最終又演變成一場耗時良久的學術交流。
……
接下來的幾天,鍊金工房裡幾乎就沒安生過。
「轟!」
一團綠色的粘液爆開,糊了滿牆。
薇瑞希的嘲笑聲準時響起。
「又來?槐時,你是不是跟綠色過不去了?」
槐時黑著臉,二話不說,把笑得花枝亂顫的蛇姐姐揪過來,按在實驗台上,就地正法,重振綱夫。
又或者。
「砰!」
一股能把人臭暈過去的惡臭氣體瀰漫開來。
「嘔……這次是什麼?」薇瑞希捏著鼻子,感覺自己的嗅覺受到毀滅性的打擊。
「好像是……巨魔的腳皮和地精的屁混合物。」槐時也被熏得夠嗆,一邊乾嘔一邊分析。
「你……你離我遠點!」
結果自然是又一場追逐打鬧,以及後續長達數小時的深度交流。
這樣的代價是慘痛的。
每當夜深人靜,薇瑞希總是喉嚨沙啞,脖頸和胸前布滿青紫交錯的痕跡,蜷縮在槐時懷裡,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而槐時,也好不到哪裡去。
總是扶著自己的老腰,感覺身體被掏空,走路都打飄。
「妖精,真是妖精……」他不止一次在心裡嘀咕,「還是條美女蛇妖精,這誰頂得住啊。」
再這麼下去,遊戲還沒結束,他就要先一步被榨乾,英年早逝了。
終於,在第三天的下午。
槐時看著空空如也的材料架,和地上最後一堆被他糟蹋完的藥材粉末,長長嘆了口氣。
彈盡糧絕了。
這幾天,他不是在炸鍋,就是在去炸鍋的路上,順便進行一些有益身心的體育運動。
剩下的那些仨瓜倆棗,要麼是數量不夠,要麼是根本搭配不起來。
他的鍊金之路,被迫中斷。
不過,收穫也是巨大的。
槐時看著實驗台上,幾瓶顏色各異,造型古怪的成品藥劑,臉上露出老父親般欣慰的笑容。
【不穩定爆裂藥劑(改良版)】三瓶。
【豬叫一小時噴霧(特效版)】一瓶。
還有一瓶他自己都不知道有什麼效果,但看起來就很陰間的【隨機效果黏著劑】。
更重要的是,經過這幾天成百次精細的操作,他對【詭術之霧】的掌控,已經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霧氣在他指尖流轉,不再是單純的一團,而是可以分化出無數肉眼難辨的細絲,每一根細絲,都能執行不同的指令。
熟練度,肉眼可見暴漲了一大截。
「不錯不錯。」槐時滿意地點點頭,將幾瓶寶貝藥劑小收進背包。
他伸了個懶腰,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
「蛇姐姐,別睡了。」他拍了拍身後還在補覺的薇瑞希,「起來,咱們該去收網了。」
「嗯……」薇瑞希發出一聲慵懶的鼻音,緩緩睜開眼。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聲音還有些沙啞。
「結束了嗎?」
「還沒。」槐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過,快了。」
他走到工房門口,看向外面逐漸暗淡的天色。
「我那群可愛的傀儡們,也該把魚都趕進網裡了。」
「走吧,讓我們去給這場無聊的遊戲,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