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金工房的大門被推開,新鮮的空氣湧入,衝散工房內幾天來積攢的各種爆炸後遺症。
槐時伸著懶腰,從門內走出。
身後,薇瑞希也跟了出來,幾天高強度的「學術交流」與「體育運動」,讓她看上去有些疲憊。
但金色的雙眸,卻始終不離槐時左右。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
槐時站在工房外的台階上,望著昏黃的天空,發出一聲感嘆。
他閉上眼,精神力如同無形的網絡,瞬間連接到他散布在王城各處的傀儡們。
片刻後,他睜開眼,眉毛擰成一團。
「搞什麼飛機?」
他低聲吐槽。
精神連結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他這個當老闆的血壓有點升高。
他派出去的那些傀儡,大部分都還在。
但除了最讓他省心的騎士亡靈,帶著巨靈蠻、織影蛛母那幾個主力隊員在某個區域原地待命外。
其他幾個負責偵查的弱雞傀儡,居然已經報廢了。
死因五花八門。
有掉進下水道淹死的,有不小心招惹到王城裡沒參加遊戲的原住民,被一群圍毆致死的。
還有一個更離譜的,試圖去挑釁師鷲群,被沖報廢了。
簡直是打工界的恥辱,傀儡中的臥龍鳳雛。
更氣人的是,找了三天,這幫廢物愣是一個參賽者的毛都沒找到。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我這養了一群飯桶啊。」
槐時感覺自己的官威受到了挑釁,是時候開一場嚴肅的批鬥大會,好好整頓一下職場風氣了。
「怎麼了?」薇瑞希輕聲詢問道。
「沒什麼,這幾個廢物,我準備去敲打敲打。」
槐時轉過頭,捏了捏她滑嫩的臉蛋,「走,蛇姐姐,帶你去視察工作。」
……
半小時後,王城西區的一片廢棄墓園。
高大的騎士亡靈,帶著他身後的同事,靜靜矗立在墓園中央。
巨靈蠻、織影蛛母、腐沼雙頭蛇、鏡面妖。
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怪物首領,如今都成了槐時手下的員工。
一個個氣息沉凝,眼中的灰色魂火穩定燃燒,等待大老闆的檢閱。
槐時和薇瑞希的身影,從遠處緩緩走來。
他雙手插兜,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準備來一場振奮人心的戰前動員,順便問責一下這三天的零績效。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
「咚!」
一聲沉重的悶響。
騎士亡靈在他面前十米處,猛地單膝跪地,金屬膝蓋與石板碰撞,激起一圈塵土。
他身後,巨靈蠻等一眾傀儡,也跟著齊刷刷跪下,場面蔚為壯觀。
「我主!」
騎士亡靈垂下頭顱,聲音通過頭盔的阻隔,顯得沉悶而狂熱。
「屬下無能,有負您的期望!」
「三日以來,我等踏遍西城,掘地三尺,卻未能為主上尋得任何敵人的蹤跡!此乃滔天之罪!」
「屬下只尋得這些無用的雜物,以及探明幾處特殊建築的所在,以作微末之功。」
「請主上降罪,屬下……萬死不辭!」
說完,他高高舉起雙手,幾件散發微弱光芒的道具,呈現在槐時面前。
槐時準備好的一肚子訓斥腹稿,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他人都看傻了。
大哥,你這什麼情況?
我就是想過來走個流程,你怎麼直接快進到負荊請罪了?
還萬死不辭?
這台詞,這覺悟,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個傳銷組織的金牌講師。
槐時心裡瘋狂刷著彈幕,臉上卻維持高深莫測的平靜。
一股無形的感知力,悄然落在騎士亡靈身上。
燃燒的灰色魂火,純粹,堅定,充滿毫無保留的忠誠與狂熱。
沒有一絲雜念,沒有半點抗拒。
這讓槐時不由得想起凱特。
凱特實力可比騎士亡靈弱多了,依舊會對他的洗腦有抵抗。
看來這一個不是實力問題,是和改造她的白雪王后有關。
槐時不再多想,收回亂七八糟的心思。
他踱步上前,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騎士亡靈。
「起來吧。」
他淡淡開口。
「區區小事,罪不至死。」
「下次,把效率再提高一點。」
裝逼如風,常伴吾身。
這種雲淡風輕又帶著敲打意味的語氣,讓他自己都爽到了。
「謝主上!」
騎士亡靈如蒙大赦,恭敬起身,將手中的道具奉上。
槐時接過那幾件道具,【洞察之眼】發動。
【風暴戰鼓(殘片):敲響時能鼓舞士氣,小幅提升友軍攻擊速度,僅限王城內使用,可獻祭換取280點王權點數。】
【守護者壁壘(仿品):激活後形成一個小型防禦護盾,可抵擋一次中等強度攻擊,僅限王城內使用,可獻祭換取310點王權點數。】
【遺忘之書的一頁:上面記載無人能懂的文字,散發遺忘的氣息,可獻祭換取350點王權點數。】
「……」
槐時看著這些簡介牛逼轟轟,實際屁用沒有,還全是僅限王城使用的「遊戲道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果然不能對這倆魔女的摳門程度抱有任何幻想。
不過,有總比沒有強。
加起來也有小一千點了。
「蛇姐姐,來。」槐時將那面小鼓和盾牌遞給薇瑞希,「一起分了吧。」
薇瑞希接過東西,有些好奇地擺弄著。
槐時自己則拿著那頁破書,清了清嗓子,對著空氣喊道:「美麗的魔女大人,收快遞了。」
話音剛落。
他和薇瑞希手中的道具,同時化作兩道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昏黃的天空中。
下一秒,一道妖嬈惹火的紅色虛影,在兩人面前緩緩凝聚成形。
正是風情萬種的赫卡忒。
她斜倚在半空中,桃花眼帶著笑意,看著槐時。
「小傢伙,收穫不錯嘛。」
「哎呀,赫卡忒大人,您可算來了!想死我了!」
槐時一秒入戲,臉上堆滿燦爛的笑容,主動迎了上去。
「什麼收穫不錯啊,您看看,這王城也太大了。」
「我帶著我這幫不成器的手下跑斷了腿,三天了,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他開始大倒苦水,語氣那叫一個委屈。
「您看,這遊戲都到後期了,人越來越少,再這麼大海撈針下去,多無聊啊。」
「要不……您發發慈悲,給咱們劃個決賽圈?」
槐時沖她擠了擠眼睛,開始自己的撒嬌賣萌大計。
赫卡忒掩嘴輕笑,眼波流轉:「規矩可是我姐姐定的,我可不能隨便改哦。那多沒面子。」
她嘴上說著不行,但眼底的愉悅卻藏不住。
這個小壞蛋的想法,竟然和她的想法不謀而合。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槐時湊得更近了,開啟彩虹屁模式。
「再說了,誰不知道這遊戲裡,真正說了算的,還得是您這位美麗與智慧並存的赫卡忒大人?」
「您看您這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還亮。
「您這嘴唇,比最甜的蜜糖還誘人。」
「您這麼完美的人,心腸肯定也跟棉花糖一樣軟。」
「幫我這個微不足道的小粉絲一個小忙,這不過分吧?」
這一通彩虹屁發言,直接把赫卡忒誇得心花怒放,胸前的飽滿更是波濤洶湧。
「你這小嘴,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她伸出手指,虛空點了點槐時的額頭。
槐時正沉浸在自己的外交勝利中,完全沒有注意到,他身後不遠處的薇瑞希,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她看著槐時對著另一個女人大獻殷勤,看著他們之間旁若無人的親昵互動。
抿起嘴唇,默默低下頭,原本盤繞在槐時身後的蛇尾,也悄悄收回來,與他拉開一點點距離。
她感覺,自己好像一個多餘的人。
槐時沒有察覺,但赫卡忒卻注意到了。
她的目光從槐時身上移開,輕飄飄的掃過薇瑞希,眼底閃過一抹冷意和鄙夷。
一條騷蛇,也配在她面前鬧彆扭?
不過,她今天心情好。
赫卡忒重新將視線聚焦在槐時那張充滿期待的帥臉上,她紅唇一勾,做出最終決定。
「好吧,好吧。」
「看在你這麼會哄人開心的份上,就破例滿足你這個小小的要求。」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的魔力,迴蕩在整片墓園。
「遊戲進程,將會在下一階段……」
「加速。」
話音落下,赫卡忒妖嬈的虛影,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和陷入詭異安靜的墓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