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想中狂風暴雨般的掠奪,並沒有到來。
這個吻,相比於剛才在他胸膛脖頸上亂啃的野蠻,竟然帶上一絲笨拙的溫柔。
但也僅僅是一絲。
更多的,是一種初學者的茫然與橫衝直撞。
槐時感覺自己的嘴唇,被兩片滾燙又柔軟的東西貼了上來。
緊隨後,牙關就被撞開。
一條帶著火焰般灼熱氣息的舌頭,闖了進來,在他嘴裡掃蕩。
時不時,槐時的舌頭還會被牙齒磕到,傳來一陣銳痛。
血腥味。
除了血腥味,還是血腥味。
槐時整個人都無語了。
姐們兒,你這真是雛鳥啊。
他腦子裡不由自主浮現出剛才與摩爾加娜的那個吻。
雖然摩爾加娜同樣是初吻,同樣生澀到不知所措。
但那場吻,從頭到尾都是他在主導。
他引導清冷又害羞的丁香小舌,從抗拒到試探,再到最後的沉淪迎合。
他只需要享受征服冰山,讓星辰墜落的極致快感就行。
可現在呢?
眼前的赫卡忒,完全是反著來。
她主導了一切。
但她又什麼都不會。
上來就是干,沒有半點技巧可言,純粹是靠著一股蠻勁兒在折騰。
這哪是接吻?
這分明是在用嘴打架。
槐時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絕世魔女親熱,而是在被一頭剛斷奶的幼年雌虎啃咬。
只有原始的占有欲,和不得要領的狂亂。
親了沒一會兒,赫卡忒似乎也察覺到這種方式,並不能滿足她內心幾乎要焚毀理智的火焰。
非但沒有得到滿足,反而更加焦躁,更加空虛。
她抬起頭,赤紅色的眼眸里,翻湧的欲望幾乎要化為實質。
「不夠!」
「這樣……不夠!」
她低吼著,聲音沙啞得嚇人。
下一秒,她做出一個讓槐時眼皮狂跳的動作。
刺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
赫卡忒伸出雙手,抓住槐時身上本就破爛的衣物,向兩邊用力。
整件衣服,瞬間被她狂暴的力量撕成碎片,化作布條飄散。
槐時上半身徹底暴露在冰火交織的空氣里。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赫卡忒又俯下身,雙手在他腰間一摸,似乎在尋找褲子的接縫。
但她顯然沒有那個耐心。
又是刺啦一聲。
槐時感覺自己腰間一涼。
唯一的遮羞布,也宣告陣亡。
「喂喂!你……」
槐時話還沒說完,就見赫卡忒直起身子,雙手抓向自己身上暴露的暗紅色皮甲。
她胡亂扯開皮甲上的束帶,隨手就扔在一旁。
一具完美到令人窒息的,充滿野性與力量感的火熱嬌軀,就這麼呈現在槐時眼前。
毫無保留。
健康的小麥色肌膚,在岩漿的火光映照下,泛著一層誘人的光澤。
平坦緊緻的小腹上,馬甲線清晰可見。
往上,是與摩爾加娜不相上下的飽滿,卻因為膚色的緣故,更顯狂野與衝擊力。
往下……
槐時看得眼睛都直了。
與摩爾加娜那種冰雕玉琢,聖潔無瑕的美不同。
赫卡忒的美,是一種奔放,充滿生命力的,如同盛夏驕陽般的美。
每一寸肌膚,都散發讓人血脈僨張的熱力。
槐時還沒來得及細細欣賞,做個對比點評。
赫卡忒已經等不及了。
槐時心裡咯噔一下。
「等等!別……」
他想說點什麼,比如「你溫柔點」,或者「我還沒準備好」。
然而,已經徹底被欲望支配的赫卡忒,哪裡聽得進他的話。
她只想要,現在就要,立刻就要。
來了!
槐時腦海里已經開始自動播放「哦,吼」的背景音樂。
他已經做好迎接極致衝擊的準備。
然而。
預想中的靈魂戰慄,並沒有發生。
「嗷——!」
槐時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弓起身子,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蝦米。
額頭上瞬間冒出豆大的冷汗,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感覺……
槐時大腦一片空白。
「搞……搞什麼飛機?」
槐時疼得齜牙咧嘴,倒吸涼氣,看著身上同樣一臉懵逼的赫卡忒。
「你……你身上裝了合金護甲?」
赫卡忒也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差點斷子絕孫,疼得滿地打滾的槐時。
她眼中的瘋狂和赤紅,緩緩褪去了一些。
一絲清明,重新回到她的腦海。
自己已經到達半神的層次,還不是槐時能觸碰的。
看著槐時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赫卡忒心中那股被「背叛」和欲望點燃的無名火,莫名其妙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荒謬感。
自己這是在幹什麼?
跟一個連自己防都破不了的玩具,在這兒折騰了半天?
她嘆了口氣,抬起手,指尖亮起一團柔和的紅色光暈。
她將手按在槐時的小腹上。
一股溫暖的魔力,湧入槐時的體內,迅速修復他受損的組織,撫平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槐時感覺一股暖流涌過,劇痛迅速消退,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他長長舒了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然而,這口氣還沒舒完。
一隻手,抓住了他的後頸。
赫卡忒稍微恢復了點平時的慵懶與霸道,她看著槐時,舔了舔嘴唇,眼神重新變得玩味起來。
「真是個……沒用的小東西。」
「看來,不把你改造一下,是沒辦法好好玩耍了。」
說完,她根本不給槐時反應的機會,捏著他的後頸,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然後,手臂一甩。
「喂喂喂!你要幹什麼!」
槐時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拋向那一邊是岩漿,一邊是寒潭的「鴛鴦鍋」。
「不要啊——!」
他拼命掙扎,但卵用都沒有。
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噗通!
一半身體,浸入滾燙的岩漿。
另一半身體,墜入刺骨的寒潭。
冰與火的極致痛苦,瞬間將他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