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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拉吉和佐藤

2026-04-13 02:37:56 作者: 平凡的shen

  他認識拉吉很久了。

  從新手村開始,這個人就是這樣——看到強的就想上,打不過也要上,被打趴下爬起來繼續上。

  他從來沒見過拉吉對任何人說過「看不清」這三個字。

  在他看來,所有對手都是看得清的。

  強的,弱的,能打的,不能打的——他心裡都有數。

  殘血的時候能打多少輸出,狂暴狀態下能抗多少傷害,他全都算得門清。

  但今天,他說「看不清」。

  阿爾瓊放下磨刀石,認真地看了拉吉一眼。

  那個坐在篝火旁邊的人,表情不是沮喪,不是不甘——

  是興奮。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眼神。

  不,不對——是被獵人盯上時的眼神。

  拉吉才是那個被盯上的人。

  「你想跟他打?」阿爾瓊問。

  拉吉沒回答。

  但他的右手,握住了插在地上的戰斧。

  那隻手很大,骨節粗壯,手背上青筋凸起。

  握住斧柄的那一刻,那些青筋跳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湧出來,順著血管流到了指尖。

  斧刃上的血漬被火光映得發亮,像一道還沒幹透的傷口。

  他沒說話。

  但他的戰斧,已經替他回答了。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子濺到半空,照亮了兩個人中間的那片空地。

  夜風從遠處吹過來,把煙吹散了,把火星吹滅了,把月亮旁邊的那片雲吹走了。

  

  阿爾瓊看了他很久。

  然後嘆了口氣,把磨刀石收進背包。

  「我就知道。」

  他嘟囔著,「我就知道會這樣。每次看到強的你就走不動道。有次打boss,沒打過,結果被人打得滿地找牙,回來讓我治了半小時。」

  「那次是意外。」拉吉說。

  「意外個屁,你就是打不過。」

  「所以我這不是在練嗎?」

  拉吉拍了拍戰斧,斧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等我練好了,下次就能打過他了。」

  「那林天呢?」阿爾瓊問,「你打算練多久才能打過他?」

  拉吉想了想。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照出那個很認真的表情——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盯著篝火,像是在算一筆很複雜的帳。

  最後他咧嘴笑了。

  「不知道。」他說,「但總得試試。」

  阿爾瓊無語。

  他把法杖橫在膝蓋上,往篝火里扔了一根柴。

  柴火落進去,濺起一片火星,燒得噼里啪啦響。

  「行了。」他說,「反正我說什麼你也不會聽。你想打就打吧,我在後面給你看著血條。」

  拉吉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笑——不是興奮,不是認真,而是一種很笨拙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感謝的笑。

  「謝了。」他說。

  阿爾瓊翻了個白眼。

  「少來這套。你要是真謝我,就少讓我操心。」

  「那可不行。」拉吉站起來,把戰斧從地里拔出來,扛在肩上。斧刃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寒光。

  「操心是你的命。」

  阿爾瓊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生氣,不要跟一個戰鬥狂計較,不要——

  「我上輩子欠你的。」他最後說。

  拉吉哈哈大笑,笑聲在夜風裡傳出去很遠很遠。

  篝火還在燒,火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個扛著戰斧站得筆直,一個抱著法杖坐得歪歪扭扭。

  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黑暗裡去。

  遠處,不知道什麼野獸叫了一聲,聲音低低的,沉沉的,像是在回應什麼。

  夜風停了。


  篝火猛地躥高了一下,照亮了拉吉那張被疤痕劈開的臉。

  他的眼睛很亮。

  ......

  緋月城,暗鴉組駐地。

  夜已經很深了。

  整座緋月城都安靜下來,連遠處野怪地圖裡偶爾傳來的廝殺聲都漸漸消散。

  月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把暗鴉組駐地的屋頂染成一片慘白。

  佐藤坐在房間裡。

  這是一間很簡潔的和室,地上鋪著深灰色的榻榻米,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一個「斬」字。

  筆畫凌厲,像是用刀劈出來的。

  房間裡沒有多餘的擺設,只有一張矮桌,一個刀架,和一個坐墊。

  他盤腿坐在坐墊上,兩把刀橫放在膝前。

  長刀叫「影切」,短刀叫「月隱」。

  刀鞘都是黑色的,沒有任何裝飾,樸素得像兩塊炭。

  但了解這兩把刀的人都知道——它們比任何裝飾華麗的武器都更致命。

  他已經這樣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亮從東邊挪到了西邊,久到桌上的茶徹底涼透,久到他膝蓋上的兩把刀都被體溫捂得溫熱。

  他在發呆。

  千島凜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碗已經涼了的茶。

  她猶豫了很久,久到茶碗裡的水面不再有任何波動,久到她的手指都被碗壁冰得發麻。

  她認識佐藤不是一天兩天了。

  從新手村開始,她就跟著他。

  她見過他被三十個人圍攻時冷靜分配戰術的樣子,見過他面對SS級boss時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樣子,見過他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時嘴角還掛著冷笑的樣子。

  佐藤健一是一個極其冷靜的人。

  冷靜到近乎冷酷。

  冷靜到千島凜有時候覺得這個人根本沒有感情——他的刀沒有感情,他的眼睛沒有感情,他殺人的時候甚至比走路的時候還平靜。

  但今天,他的眼神里有了一種千島凜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不是憤怒——佐藤不會憤怒,憤怒會讓刀變鈍。

  那不是不甘——佐藤不會不甘,不甘是弱者的藉口。

  那是一種......她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像是迷路的人在黑夜裡突然看到了遠處的火光,不確定那是什麼,但知道要往那個方向走。

  最後她還是敲了敲門,動作很輕,像是在試探佐藤是否還醒著。

  「進來。」

  聲音很平靜,和往常一樣。

  千島凜推門進去,看到佐藤坐在窗前。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的側臉切成明暗兩半。

  那道從眉骨斜劃到嘴角的疤痕在暗處隱去,又在明處浮現,像一條蟄伏的蛇。

  他面前的茶已經涼了,一口沒動。

  她把手裡的茶放在桌上,把那碗涼茶換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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