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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我們賭大一些

2026-01-01 00:12:12 作者: 初點點

  新姨娘銜思住的玉錦院,居然鬧白蟻。

  此事關乎重大,小丫鬟一大清早急匆匆來尋程昭。

  「……在牆根發現了白蟻,姨娘和丫鬟們都嚇壞了,不知房舍壞了多少。」李媽媽告訴程昭,「少夫人,此事如何是好?」

  周元慎靜坐。

  有些事是程昭的權力,他不能越界。

  要等程昭做決定。

  程昭蹙眉:「哪裡啃壞了?」

  「庫房的一扇門窗,有了啃噬痕跡。還沒爬上屋樑。」李媽媽說。

  「整個玉錦院都要查殺蟲害。」程昭道,「先把她們安頓到後花園,那邊有幾處僻靜的宅子。」

  「您要先問過太夫人嗎?」李媽媽問。

  程昭:「我吃了飯再去。既然鬧白蟻,家裡各處都要查一查。若成災,所有房舍都危險。」

  又疑惑,「別說陳國公府,哪怕是富戶,蓋房子都會用樟柏等木。再不濟沒有好木頭,也會一層層塗抹桐油防蟲防潮。

  家裡其他地方沒聽說過鬧白蟻,玉錦院不是靠近後花園,白蟻哪裡來的?」

  說著話,她看向周元慎。

  周元慎也看一眼她。

  程昭明白了。

  中秋節後,程昭預料到了陰影和風暴;而這白蟻,就是風浪的一角——有人故意的。

  背後主謀是誰、目的是什麼,程昭一時猜不透。

  

  「我就說,節後肯定會有變故,不能坐等風浪往咱們頭上落。」程昭道。

  程昭這廂才布局,白蟻就出現了,旁人下手比她還快。

  李媽媽也心驚:「您這次冒險,算是賭對了。」

  周元慎便說,「既要賭,那就賭更大一點吧。這兩天看看能否收網,免得你熬著。」

  李媽媽不解。又怕周元慎不高興,沒敢做聲。

  程昭卻聽明白了,微微頷首:「好,賭大一些。」

  午膳畢,程昭又去趟壽安院。

  太夫人尚未睡著,正在和桓清棠說話。

  桓清棠中秋節也不聽話,但太夫人的確缺人用,並沒有苛待她。

  程昭來的時候,桓清棠在太夫人的里臥,正服侍太夫人躺下。

  「叫她進來吧。」太夫人說,「既然這個時辰來,應該有急事的。」

  聲音不低,程昭和站在簾外服侍的下人都聽到了。

  程昭有時候想,太夫人也有很多的束縛,比如說她這張慈祥寬容的面具,再痛苦也要戴著。

  她此刻應該恨死了程昭,恨不能將她痛打一頓。

  大廚房的秦媽媽被攆走,不僅僅傷了太夫人的權威,也傷了她的心。

  心頭還在汩汩冒血,尚未癒合,她就得打起精神,處處把「祖母」的體面擺出來。

  太難了。

  「我有些時候也太過於苛求完善。」程昭突然想。

  她這點性格,和太夫人是否有些像?

  長此以往,將來她也會給自己背上一張面具。

  日積月累的,恐怕自己都摘不下來,無法面對自己真實的模樣。若無法淡然處之,怎麼算老封君?

  程昭心中引以為戒,進了里臥。

  太夫人的里臥有些薰香,是檀香混合著松木香,很好聞。

  「祖母,玉錦院鬧白蟻。它臨近晨暉院、麗景院,家裡每處都要查,免得釀成大禍,得把這個蟻穴挖出來。」程昭說。

  太夫人詫異坐起來。

  桓清棠也臉色凝重。

  家中房舍多半都是木頭的,鬧白蟻是很大的事。

  「家裡管此處的管事呢?」太夫人問,「他應定期查的。」

  不僅查房舍,還有土地。

  高門大戶有專門負責蛀蟲、害蟲的人。

  「每日、每個月都有查,這次是意外。」程昭說,「就是事情緊急,得趕緊去找蟻穴,我才不顧祖母午歇來打擾。」

  太夫人:「急事先辦。立馬派人去玉錦院,先把蟻穴挖出來。」


  程昭:「那家裡其他地方呢?國公爺的意思是,先動玉錦院。如果尋到了蟻穴,知道怎麼堵,家裡其他地方暫時不動。

  如果尋不到,家裡每處都要仔細查訪、尋找,可能會亂一陣子。怕打擾祖母。」

  桓清棠蹙眉。

  太夫人:「就照國公爺的辦法,先動玉錦院。」

  程昭應是。

  太夫人問:「玉錦院那個姨娘,將她挪到其他地方去住。」

  「一時恐怕也沒地方安置她。我把她挪到穠華院去小住幾日吧,正好收拾廂房出來了。」程昭說。

  太夫人和桓清棠目光落在她臉上。

  程昭:「這也是國公爺的意思。她到底是陛下賞賜的,國公爺說可以優待她一些。

  陛下還問國公爺呢,說這位姨娘可聽話、可尊重主母,是否流於輕佻。」

  太夫人淡淡一笑。

  桓清棠低垂了視線。

  原來是皇帝責問了,程昭和周元慎就必須拿出真摯態度來應付。

  把銜思安排進穠華院,不管國公爺是否寵她,程昭都丟人。

  偏又鬧白蟻。

  「陛下責怪了國公爺?」太夫人問。

  程昭:「國公爺說無妨。看著祖母的面子,陛下也會寬容三分。」

  「陛下是替國公爺的子嗣擔心。阿姜落胎,你又不見動靜。」太夫人說,「周氏人丁太單薄了。」

  又道,「既然你賢良大度,姨娘交給你,我也放心了。」

  程昭道是。

  說完了話,程昭就出去忙了,她下午要去趟玉錦院。

  桓清棠沉默著,看了她出去的背影。

  太夫人含笑望向她:「怎麼,是不是覺得她這次太好說話了?」

  「祖母,總感覺她在打什麼主意。」桓清棠說。

  「她是個小機靈鬼,腦子靈活得很,你也不是她對手。不過,有些時候太好勝了些。」太夫人笑道。

  桓清棠:「是,我不及她。」

  「咱們女人且得穩重,不如她也罷了,不要緊。」太夫人道。

  桓清棠再次應是。

  程昭去了玉錦院。

  她再次見到了銜思。

  銜思是個歌姬,初次在圍場見到她的時候,她衣著華麗圍著篝火跳舞。

  如今她換了家常衣裳,梳著婦人低髻。

  杏色上襦、白綾幅裙,幾乎不見什麼花紋,卻襯托得她楚楚可憐;頭上戴著銀飾。

  她的銀飾很漂亮,比旁人的光亮三分,樣式又精巧,絲毫不顯得廉價。

  這讓她看上去宛如一朵盛綻的白蓮,清純、柔弱又嬌媚入骨。

  她抬眸看一眼程昭,這才給她行禮:「奴見過國公夫人。」

  程昭站定,笑容掛在唇角:「你姓什麼?」

  銜思進門這麼久,大家都是「新姨娘」這樣叫她,或者稱呼她為「玉錦院那位」。

  程昭站在她面前時,發現自己不知如何稱呼她了。

  「奴沒有姓,自幼是在行宮的後院長大。」銜思說。

  圍場的行宮裡,養了一大群歌姬、舞姬。她們是專門供皇帝圍獵時候取樂的。

  皇帝有時候會帶幾個回宮;有時候會私下裡賞臣子。

  每年都要挑新的、好的。

  銜思周轉被賣過很多回,早已不記得本家姓氏了。

  「國公夫人,您給奴賜個姓吧。」銜思又盈盈下拜。

  程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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