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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捧殺程昭?

2026-07-31 03:26:30 作者: 初點點

  承明堂的里臥,程昭和周元慎都沒睡。

  周元慎等會兒還要去靈堂,他這段日子都得守陵。

  「……程昭,你叫娘別怕,你會不會怕?」周元慎問她。

  程昭:「我不怕。」

  「你是聰明人。你明白我的意思。」

  程昭:「……」

  「我爹說過的,當初姑母、大伯和二堂兄,都死得很蹊蹺。」周元慎說。

  參照大夫人宋氏的死因,便知道了蹊蹺在哪裡。

  誰也不能擋路。

  周家的權利地位,就是太夫人的富貴路。這一條路,一點絆腳石都不能有。

  「我們二房還有兄弟三人,夠用了,再死兩個也可以。」周元慎還說。

  程昭打了個寒戰。

  窗外的樹影婆娑,倏然起了一陣風。

  風勢漸大,吹得窗欞都作抖,程昭似被這突如其來嚇一跳,下意識靠近周元慎。

  周元慎摟住了她。

  她抱著他的腰,索性縮在他懷裡。

  半晌風沒停,而且越來越大。

  李媽媽吩咐值夜的丫鬟們重新關緊門窗。

  程昭這才說:「這幾日要變天的,今日白日熱得不正常。」

  「是。」

  只是正好夜裡起風了。

  好巧不巧,在他們倆說這些事的時候。

  周元慎便道:「我今晚不去守靈。我陪著你。叫爹和元祁去。」

  「突然起風,靈堂那邊也挺恐怖的,別嚇到了元祁。」程昭說,「你去吧,我叫秋白和素月進來陪我睡。」

  看了眼暖閣,又道,「我們今晚歇在暖閣里。把閣扇門都關緊,什麼都不怕。」

  周元慎:「真沒事?」

  

  「守靈的不止自家人,還有族人和管事們。別叫人挑錯,尤其是這個時候。」程昭說。

  一旦有錯,將來面對太夫人的時候,就會少些勝算。

  周元慎輕輕柔柔吻了吻她眉心:「那你把門窗關好。」

  程昭道好。

  她還是送周元慎出門。

  半夜突然起風,風挺大的,吹得遠處的樹梢宛如嗚咽;周元慎的孝服被吹得作抖。




  可風太大,燈籠還是被吹得東倒西歪的,光線忽明忽暗。

  周元慎離開後,李媽媽吩咐把院門關好。

  素月和秋白陪著程昭住暖閣,李媽媽歇在臨窗大炕上。

  窗外的風不息,帶著幾分悽厲,宛如鬼泣。

  程昭睡不著。

  秋白和素月也沒睡,聽到她翻身,問她要不要喝水;倒是李媽媽在臨窗炕上睡熟了,還打了小酣。

  程昭有些口渴。

  秋白倒了三杯水,端進暖閣里,三個人坐起來喝水、閒話。

  「……二夫人真心軟。」素月說,「反正我不會為大夫人難過。上次她還想縱火燒死您。」

  程昭慢慢啜飲,半晌才說:「婆母有很多優點。一個優點明顯的人,缺點同樣。我不介意她心軟。她雖然柔軟,可從不拖後腿。」

  「這倒也是。」素月說。

  秋白也說:「比起一般人,二夫人的確對咱們少夫人很好。」

  「換做其他婆母,我的路也不會如此順利。」程昭說。

  秋白和素月都點頭。

  一杯水喝完了,素月出去放杯子,又把桌上的明角燈罩上。

  暖閣內一片昏暗。

  李媽媽睡得很沉,鼾聲更響了些,在風聲嘈雜的夜裡,格外令人安心。

  「今晚會不會下雪?」秋白問。

  素月則說:「應該不會,白日天氣那麼好。若要下雪,得陰好幾日呢。」

  「估計得下雨。」

  程昭也覺得會下雨。


  她們聊完沒多久,雨滴就打在屋脊和窗台上。

  混合著風聲和雨聲,程昭終於睡著了。

  翌日黎明是李媽媽來叫醒她的。

  外頭還在下雨。

  風沒停,雨不大,細細密密亂飄,到處揮揮灑灑。

  氣溫驟降。昨日早晨還可以穿單衣,今日就得夾棉了;甚至能穿薄襖。

  「今日應該沒人上門弔唁吧?」素月問。

  程昭:「這寒雨天氣,理應沒什麼人來。」

  李媽媽翻出了程昭的風氅,為她披在肩頭:「哪怕沒人,咱們也得準備著。」

  淒風苦雨到次日的凌晨才歇,好像是誰在哭訴心酸與不甘。

  雨後轉陰,風歇了,登門弔唁的賓客一下子多了起來。大家都怕再碰到壞天氣,來不及。

  程昭從早忙到晚。

  桓清棠在靈堂哭暈了三回,程昭派人給她送補品,親自安慰她。

  不少人看在眼裡。

  周家的喪禮結束,大夫人宋氏安葬在周氏祖墳,牌位入祖祠;長陵侯府被褫奪爵位,或殺頭或流放,整個府邸轟然倒塌。

  像長陵侯府一樣牽扯進去的門第不少。

  整個上京城的初冬,蕭瑟寒冷,高門望族之間的宴席驟減,眾人都縮在家裡「禦寒」。

  不知是誰竟吹噓程昭。

  「葬禮期間樣樣周到,不愧是吳郡程氏嫡女,的確有涵養、有本事。」

  又踩貶桓清棠,「只會哭,遇事無頭緒,指望不上。」

  程昭的母親聽說了,派了個管事婆子來給程昭送冬日的補品,說起此事。

  「怎麼傳這種話?」程昭蹙眉。

  踩貶桓清棠、捧殺她,用意不明。在風雨飄搖的時候,替程昭惹口舌是非。

  「不知誰提起的。夫人說,她會請靖南王妃幫忙,替您澄清。咱們夫人、靖南王妃在命婦中有些威望。」婆子道。

  程昭:「有勞母親了。」

  故而,程昭的母親、靖南王妃都會說,程昭做事麻利,是因為周家井然有序,是太夫人有威望,人人給程昭這個面子;而桓清棠哭暈好幾回,只因她孝順。

  「孝順」這個帽子很好戴,誰也不能藉此罵桓清棠無能。

  慢慢的,就把捧殺程昭、踩貶桓清棠的聲音壓下去了。

  「外頭看熱鬧的人不怕事大。生怕您不吃虧。」素月說。

  程昭:「最近太混亂。無妨,難傷我根本。」

  「大少夫人那邊還以為是您放出話。」素月憤憤說,「今早遇到她身邊那個大丫鬟,她鼻子不是鼻子的。」

  程昭叫她別惱。

  又說,「大伯母去世了,『長房』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她無子嗣,又無誥命。刻薄點說,已經沒什麼長房了,她根本撐不起。」素月說。

  女子不能稱作「一戶」,除非朝廷給她立女戶;有個誥命守寡,當然也有些地位。

  桓清棠卻什麼也沒有。

  她在婆婆的葬禮上哭暈,未必是做戲。

  她的處境很艱難了。

  「就怕她鋌而走險,越發喪心病狂起來。」李媽媽道,「還是別惹她。」

  「誰有空去惹她?咱們少夫人忙得很。」素月說。

  不惹,難道桓清棠就會安安分分嗎?

  狗急跳牆,往後說不定她會幹出什麼事。素月想到這裡,擔憂看向程昭。

  程昭反而很鎮定。

  「日子都要慢慢過。」程昭說。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往前的路註定不可能一帆風順的,程昭早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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