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種眼神……
言茉太討厭童愛雅的眼神。
高傲,鄙薄,目空一切……
看她就像看什麼蟲子一般。
像沉重的山壓在身上,喘不過氣來。
言茉咬了咬嘴唇,「童愛雅,你太咄咄逼人了。」
「就因為小叔叔不願意和你在一起,就這麼強迫人。」
童愛雅笑了聲,抬起手食指對著言茉虛點兩下,她身後的保鏢立刻將槍口對準了言茉。
「殺了。」
言茉被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一瞬間,渾身冰冷,心頭升起了莫大的恐懼,驚恐讓她呈現動物本能般的木僵,呆立不動。
厲傕身後的保鏢立刻警惕,槍口對準對方,神色緊繃。
氣氛一下粘稠緊繃,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一觸即發。
厲傕深呼吸,囑咐身後的人:「不准開槍,無論怎麼樣都不准開槍。」
如果童愛雅在玫瑰莊園出事了,會迎來報復。
言茉輕輕鬆口氣,剛剛她嚇壞了,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童愛雅……」言茉出聲。
童愛雅俏臉冷了下來,覆蓋一層冰霜,「我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你敢連名帶姓叫我,你配嗎?」
「殺了!!」
「你……」
「彭……」
一股淡淡的硝煙味。
牆另一面的員工們,都被這槍聲嚇得渾身一抖。
所有人面面相對,瞳孔中倒映著彼此驚恐扭曲的面容。
殺,殺人了?!
林鹿悄悄探出頭,看到厲傕壓著言茉倒在地上。
死了?
男女主這就狗帶了?!
不能夠吧?!
她看到童愛雅蹲下身來,手指壓在厲傕傷口上,如同擠壓海綿般,擠出血液來。
厲傕悶哼了一聲,渾身因為疼痛而微微發抖,身下護著已經魂離軀殼的言茉。
童愛雅像玩心大起,又戳了戳厲傕胳膊上的傷口。
被子彈擦過了,高燒灼燒的肌理像被犁開的地,正潺潺冒血。
「小,小叔叔……」言茉回神了,顫聲喊道,小臉煞白的。
她驚恐地看著童愛雅。
真的會殺人!
童愛雅她真的會動手?!
意識到這一點,言茉瞳孔劇烈發顫,面孔終於浮現出真切的恐懼。
那種有恃無恐的底氣如煙一般從她身上飄散。
對上童愛雅居高臨下,淡漠視她生命於無物的姿態,讓言茉不由自主感覺戰慄。
小叔叔額頭的冷汗滴在她的臉頰上,啪嗒,啪嗒,明明是汗水,卻像擊打在靈魂上,帶著刺痛。
「真可惜,沒死啊!」
童愛雅隨意說道,又在厲傕衣服上擦了擦手指上的鮮血。
厲傕起身,將身體僵硬的言茉拉起來,幾個保安護在言茉身前,形成肉牆保護言茉。
厲傕咬著牙忍著痛,腮幫鼓起。
他努力平靜道:「童小姐,該消氣了吧。」
說話間,鮮血順著垂著的胳膊流下,流過指尖,血滴落在地板上,濺開一朵朵血花。
童愛雅挑挑眉,「哎呀你真愛她啊?!」
「要讓我消氣,也不是不行。」
「聽說你最近搞一個項目,讓給我。」童愛雅直接說道。
厲傕聞言,頓時皺眉,這個項目是他想由暗轉明的契機。
準備了很久,也投進去的資金很多。
可現在童愛雅想摘桃子。
厲傕冷笑,手指微顫,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壓抑情緒。
「你不覺得你的胃口太大了嗎?」
童愛雅:「並不覺得,奉上項目,或者,言茉死,你選吧!」
她對保安抬了抬下巴,保安立刻會意,用手拍了拍沙發上不存在的灰塵。
童愛雅坐下,看著站著的厲傕,「厲傕,你,你的養女再三羞辱我,是覺得童家拿不起刀嗎?」
此刻,言茉縮在保安身後,被遮擋得嚴嚴實實。
兩人談話,她再也不敢插嘴了。
只是格外擔憂地看著小叔叔受傷的胳膊。
她偷偷看向童愛雅的眼神,畏懼,壓抑,以及不屈的仇恨。
厲傕沉默,神色掙扎,在言茉和項目之間左右為難,不能抉擇。
童愛雅也不催促,就神色淡漠地看著厲傕。
過了一會,言茉站出來,對童愛雅說道:「童小姐,我錯了,我不該對你不敬。」
「但你讓小叔叔讓出項目,你還是殺了我吧。」
厲傕聞言,抬手揉了揉眉心,擋在言茉面前,最終艱難地說道:「項目,給你……」
言茉頓時焦急,「小叔叔,不能,不要為了我……」
「好了,項目可以給你。」
「但視頻的事就此了結,不要再找言茉的麻煩。」厲傕沉聲說道。
「當然。」童愛雅露出笑容,她攤攤手。
「我不會和一個小姑娘計較,但厲傕,被人拍到這種視頻,你,徒有虛名。」
童愛雅起身,「那麼請儘快轉手給我。」
林鹿聽著他們達成了合作。
童愛雅利用言茉敲詐厲傕。
可厲傕利用項目拖垮童家。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一個由厲傕和不少人,甚至有頭有臉的人一起搞的局。
連厲傕想跟童家合作,甚至傳出了聯姻的消息,都是一個局。
這個局成功了,童家就會被大家分食殆盡,而厲傕吞了童家,占據了童家的位置。
成了高貴的,光鮮體面的剝削階級。
不是什麼暗夜帝王。
暗夜帝王?
不就是黑不溜秋,見不得光,行走在黑夜的東西。
林鹿垂眸思索著,這可不行啊!
童家也不是傻子,但如果這個團隊裡有重要的人物,權威人物,那麼可信性就大很多。
吹風口,下個新興產業之類的,人惶恐自己落後,那不得擠破頭。
「小叔叔……」言茉眼淚掉了下來。
小叔叔為了她,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
厲傕抿了抿嘴唇,當著童愛雅的面,神色緊繃難看。
但童愛雅絲毫不以為意,「厲傕,我等你著帶著東西來童家,不要讓我等太久。」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沒多給言茉一個眼神。
厲傕望著童愛雅背影眼神幽暗狠厲。
他抬手捂在左胳膊傷口上。
童愛雅,這些都會向你討回來。
「醫生,醫生,小叔叔受傷了……」言茉連忙喊家庭醫生,蒼白面孔都是焦急。
林鹿被人拉了拉衣服,她回頭,看到同房間的女傭,指了指中槍的女傭,「她,她發高燒了,好像要不行了。」
女傭聲音充滿了驚慌,物傷其類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