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磊沒有當著面給姐姐難堪,而是給呂歡倒了水,然後把林鹿拉到一邊詢問。
林鹿將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林磊皺緊了眉頭,問道:「那個什麼王家還殺人?」
「那麼多人說殺就殺?」
林鹿攤手,「是暗夜帝王家,不是王家。」
林磊:神經哦!
林鹿接著說道:「所以我嚇壞了,以後再也不去城寨外面。」
「她什麼東西都在暗夜帝王家,沒法拿出來,受了槍傷,又身無分文,沒有去處。」
林磊聽到暗夜帝王家就忍不住摳腳指頭,如芒在背,如坐針氈,如鯁在喉。
他臉皮抽了抽,頓了好一會才說道:「那要待多久,你也看到家裡的情況?」
「爸媽不一定會同意。」
林鹿嘆氣,「牢弟,你就幫我說說,爸媽總是比較聽你話。」
林磊深深看了眼林鹿,「因為你總不靠譜,爸媽才想壓著你。」
「這次非要往外跑,跑到什麼王家,連滾帶爬跑回來,差點連命都沒了。」
林鹿糾正:「是暗夜帝王家,不是王家。」
林磊發火,「我說是王家就是王家。」
林鹿:……牢弟是真不能玩尬的啊!
林磊年紀比林鹿小,但在父母心中,明顯比原主更加有信用。
等到老兩口疲倦回家,看到本就擁擠不堪的屋子裡多了一個人,顯得更擁擠。
讓人本能地感到一股窒息。
林磊把這件事跟父母說了,張來鳳一手抓著林鹿,一手舉起,對著林鹿就是啪啪打。
一邊打一邊說道:「心野是吧,嗯,看不上城寨的生活是吧。」
「出去了,錢呢,你現在能回來,都是菩薩保佑!!」
「死妮子,看你還亂跑。」
夏天天熱,穿得單薄,林鹿感覺自己後背全是紅彤彤的巴掌印。
林鹿好一頓叫喚,流了兩滴貓尿,一旁的林磊見此,連忙阻攔道:「媽,人回來就好。」
「總得出去轉轉才能死心。」
「你還沒你弟懂事,真是操心死我了。」張來鳳停止了毆打,神色有些後怕。
她對林磊說道:「你別總護著她,她就沒有當姐姐的樣。」
一旁的呂歡站在一旁,尷尬到手足無措,最後張來鳳對她說道:「妮兒,你就在這裡住幾天吧。」
「我們家就這樣,你得跟死妮子擠一個床鋪。」
呂歡連忙道謝,甚至要跪下來道謝,被張來鳳扶起來。
天熱,房間悶熱無比,只有頭頂的舊風扇扇著,兩個人擠在一起,都要長痱子了,林鹿和呂歡誰都不敢抱怨。
畢竟在這個家裡,她們倆是最沒用的。
林鹿計劃,到底怎麼才能在城寨里活下去?
要生存必須得有錢!
開個黑診所?
也不是不行?
但老實說,在治療刀傷取子彈這方面,林鹿覺得跟城寨的黑診所沒有什麼競爭優勢。
因為她就沒怎麼治療過這種。
或者繼續滷味女王?
但天太熱,容易壞!
得好好計劃!
寬闊明亮,冷氣涼爽的病房裡。
厲傕的臉色非常不好,看著病床上虛弱的言茉,忍不住詢問醫生:「為什麼換了腎,人反而更加虛弱呢?」
厲傕的腰間纏著繃帶,被子彈崩過的地方很痛,但他現在更焦急言茉的狀態。
醫生說道:「可能是排異反應嚴重,但人和人的體質差異大,哪怕是匹配上了,排異反應也嚴重。」
手術效果怎麼樣,醫生也不敢完全確定。
厲傕神色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甚至下意識伸手扶了一下腰。
他不是沒取過子彈,只是這一次讓他感覺很疲憊,很難受!
一種從靈魂深處冒出來的疲憊感,是怎麼休息都無法消除的。
哪怕為了止疼睡得更好,厲傕甚至用了強效鎮痛劑,人是睡好了,但第二天醒來依舊疲憊不堪。
這種疲憊感讓他心煩意亂,氣短乏力,而且一直盜汗,手心是濕漉漉的。
他會煩躁地擦了又擦,如果一直持續這樣,手心濕漉滑膩可能都抓握不住槍。
一想到這個,厲傕渾身汗就流得更厲害,連手腳都泛上冰涼之感。
這種症狀已經持續了十多天了,問醫生只說是中彈失血過多,也可能是傷了內腑,要多休養。
現在他站在言茉床邊,神色焦急心疼,質問醫生到底怎麼回事。
醫生只是說道:「可能是排異反應嚴重,我們這邊再多加點藥。」
可厲傕是見慣了生死的人,看言茉這樣人事不知的狀態,就明顯感覺不對勁。
都換腎了,十多天了,狀態怎麼都該好一些,為什麼還會越來越差呢?
排異反應嚴重,泌尿系統出問題了,言茉的臉和腿都腫了。
「叮咚……」
這時,消息提示音響起,厲傕不想理,但一直叮咚響哥不停。
厲傕只能打開手機,就看到消息跳出來,一模一樣的消息。
「你的腎在你養女身體裡,你感覺溫暖嗎?」
「你的腎在你養女身體裡,你感覺溫暖嗎?」
「你的腎在你養女身體裡,你感覺溫暖嗎?」
「……」
一條又一條消息炸開在厲傕的瞳孔中。
但厲傕好似看不懂文字一般,一時間愣怔住了……
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為什麼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都認不出字來了?!
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些字詞組合在一起是什麼意思?
厲傕踉蹌了兩下,寬闊健壯的身軀踉蹌了兩下,最後玉倒山頹般仰頭倒下。
「厲總?」
「厲先生,你怎麼了?」
「快,快,進行搶救……」
周圍的醫護人員連忙上前扶住厲傕,將厲傕扶坐在沙發上。
「滾開,你們滾開……」
厲傕眼前一陣陣發暈,看圍著的醫護人員都在重影晃動。
耳鳴嗡嗡,周圍人說話聲音遙遠又遙遠,呼喚著他……
他茫然地看著,好似抽離出來,正在看一場畫面凌亂的電影。
耳鳴化作了尖銳的嗡鳴,直衝大腦,厲傕抬起手,手心捂住耳朵,努力想要隔絕住刺耳的聲音。
一波一波地大浪正在席捲地厲傕,無情刺骨,讓他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知道他會死,死在敵人的槍下,或者死在鬥爭中,死在爭權奪利中。
但不該是這樣……
極致被玩弄的絕望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