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一直保持著姿勢,雙手已經被勒得很疼,火辣辣的。
昌善的頭已經垂下來了,沒有了動靜,但林鹿不敢放手。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林鹿能看到昌善臉頰上肌膚凝結成了一種灰白暗淡的顏色。
林鹿這才緩緩鬆開,手因為使了大勁,蜷縮著僵硬無比。
手心勒出了血痕,磨破了皮,滲出了細密的小血珠。
沒有支撐的昌善屍體軟軟地倒在地上。
林鹿跌坐下來,大口大口喘息,額頭鼻尖都是汗珠,耳膜里都是劇烈的心跳聲,身體,因為過度用力而發抖。
她看著倒在地上的屍體,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殺人,親手動手殺人。
心臟跳得更快了。
呼吸平復了一些,林鹿將繩索收起來,緩了緩有些發軟的身體,隨即戴上手套,將肥胖的昌善拖到床上,臉色掙得通紅的。
吃得這麼肥……
然後給他蓋上被子,做出一副正在睡覺的樣子。
林鹿做完這些,讓系統幫忙掃描,看看自己有沒有留下什麼頭髮指紋之類的,能在高科技查到自己的東西。
隨即,林鹿打開門,一溜煙跑出去,「系統,將監控屏蔽刪除了。」
保鏢看到旁邊閃過去一個人影。
「追……」
「是那個按摩師……」
「停下……」
「嗚嗚嗚……」
別墅里突然響起劇烈的警告聲,保鏢聽到這聲音,立馬折返別墅。
林鹿一邊跑得飛快,一邊將外套脫下,換了另一面穿。
兩面衣,一面是白色的,一面是淺粉色的。
跑出了富人區,林鹿騎上了事先放這的自行車,踩得虎虎生風來到了一處居民樓。
她踩著樓梯往上走,敲響了房門。
「誰啊,大半夜的,煩死了,最好有事,不然老子弄死你!」
陳哥的聲音不耐煩,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咔嚓開門的聲音。
「你……」陳哥看到林鹿的時候,愣了一下。
「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陳哥伸出腦袋,往周圍看了看。
林鹿期期艾艾說道:「陳哥,我想掙大錢。」
「掙大錢啊!」陳哥上下打量著林鹿,正好晚上火氣也上來了,側身讓林鹿進屋。
林鹿神色遲疑,站在門口沒動,最後咬了咬牙,一臉豁出去走進屋裡。
陳哥輕佻地關上門,自個送上門來的。
林鹿一臉天真,眼睛裡全是好奇和對賺錢的渴望,「陳哥,你說掙大錢,怎麼才能掙到大錢?」
陳哥看了看她,「想賺錢啊,跪下來,撅起來,才能賺錢。」
林鹿:……
勾八世界真是夠了。
執著讓人跪下來。
見她呆呆愣愣的,陳哥不悅地說道:「你得會服侍男人,先讓我看看。」
林鹿哦了一聲,坐到陳哥的身邊,乖巧喊道:「陳哥好。」
陳哥剛想說話,後背突然抵上了東西,他心裡一突,僵硬地轉動脖子,看向旁邊的女孩,瞳孔發顫,臉色煞白,像抹了一層白膩子。
「陳哥好。」林鹿又喊了一聲,陳哥臉色又白了一分。
「妹子,林妹子,有什麼誤會,咱們好好說。」
「以後,以後我不收你家保護費。」陳哥聲音都在發抖。
林鹿不相信一個字,放棄了,面對自己的就是恐怖的報復。
林鹿直接扣動了扳機,裝了消聲器的槍發出了噼啪,像鞭炮的聲音,遮掩了真正的槍聲。
貼近身體開槍,沒有空氣減速,子彈鑽透了陳哥的身體,攪爛了腹腔身體組織。
「額,額……」陳哥嘔著血,眼神瞬間就沒神了。
林鹿將屋裡翻得亂七八糟,做出了入室搶劫的假象,找了不少錢,還有些小塊黃金,看著不大,但入手沉甸甸的。
林鹿全都收起來了。
要做事就需要錢。
從陳哥家離開,林鹿貼心地關上了門,離開往城寨走。
一個個搜刮著城寨,住在大別墅里,住在正常的地方。
而城寨里的人,就像被圈養著牛羊,這輩子從生到死都在這裡。
原主能離開城寨,估摸著也是劇情的力量。
正常的話,是很難突破這裡。
越往城寨走,就越黑,路邊也沒有路燈了,到了樓下,林鹿剛踩上樓梯,竄出來一個人影,嚇了林鹿一跳。
人影咬牙切齒道:「你干甚去了?」
林鹿一聽是林磊的聲音,「你幹嘛,嚇我一跳,差點嚇死我。」
林磊的表情在樓道里看不清,像鬆了口氣,又急切問道,「你到底干甚去了。」
林鹿:「額去石圪節公社找胡德祿給我弄了個時興的髮型。」
林磊:「……你弄個球頭,額真想錘死你,你偷摸走不打招呼。」
「我都去女廁所找你了。」
「你帶回來的人半癱在床上,爸媽那麼大歲數,你弟我還在長身體,你要出事了,額要錘死你。」
林鹿把一把鈔票塞到林磊手裡,輕聲說道:「還你錢。」
林磊握緊了鈔票,還是說道:「你還錢,我也要錘死你。」
至此,林鹿和林磊都如常回了家,過著每天賣滷雞的生活。
就是林磊欲言又止,總想詢問點什麼,但好像又無事發生的樣子。
就這麼忐忑地生活著。
直到聽到了大家討論,「哎,你們知道嗎,聽說姓陳的被搶了,還被人開槍打死了。」
「是哪個乾的,這種人仇人多的是,咦……」
「呸,早該死了,天天就知道要錢要錢,我連飯都不起了。」
「不知道以後誰來收保護費。」
「他手底下不少小弟呢,別說了……」
林磊聽聞這個消息,下意識想猛地看向林鹿,但硬生生控制自己的動作,脖子咯噔響了一下。
賣滷雞的時候,表情都有些僵硬,等到賣完了,連忙對小聲跟林鹿說道:「不是說,不要動他,這是麻煩事。」
去一趟暗夜帝王家,膽子大成這樣。
林鹿只是攤手道:「不是我乾的。」
現在整個幫派都沒了頭頭,亂得不行,誰管一個小頭目的死啊!
現在都忙著搶老大的位置呢!
怎麼做老大呢,當然是為死去的老大報仇啊!
誰殺了老大?
肯定是一直摩擦,一直跟他們幫派斗的杜老鬼啊!
林鹿只是說道:「我覺得我們應該弄個店面,家裡實在騰挪不開了。」
她的手擦過粉紅色的棉衣,到底是沾上了血,斑駁濺在粉衣服上,顏色變深,形成了油沁過一般紅斑點。
即便沾上了人的血液,林鹿照樣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