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沈卿回就在林家。」
離開了林家,時嵐對眾人說道。
大家看向時嵐,沈經業擰著眉頭問道:「你有什麼證據嗎?」
現在找人就跟大海撈針一樣。
去哪裡找師扶生。
還沒找到師扶生,沈卿回的身體就化了。
調查員道:「不管怎麼樣,林家是和師扶生唯一有聯繫的,還是得從林家下手。」
「這邊會派人密切關注林家人。」
沈經業抬手摸了一把額頭,「不行,還是太慢了,沈卿回的身體熬不住。」
時嵐抿了抿嘴唇,面頰上浮現愧疚和無力。
她之前說,如果出事,她會死在沈卿回的前面。
可現在沈卿回出事,無措和挫敗讓她煩躁和絕望。
更無顏面對沈家人。
「我還是覺得小紙人在林鹿手裡,是她囚禁了沈卿回魂魄。」
調查員神色思索,「林鹿是普通人,並不是玄道之人,怎麼能讓小紙人討封成功呢?」
時嵐搖頭,「我不知道。」
「是造紙,是信息和知識的承載,紙張能讓知識穿越時間傳承,從古至今無數的願力和信仰匯集在張紙上,讓一個毫無生靈之氣的物體,討封成功。」
一旁的張廣庭開口道。
他臉色蒼白,神色恍惚,表情有種似笑非笑的荒誕感,「願力信仰,或許師家在奔騰的無數的命運支流中,窺見的就是這個。」
而小紙人居然出自他養大的徒弟之手。
到底什麼是命運?
師家窺見命運,也是命運的一環嗎?
師家以為窺見了命運,卻是命運讓他們窺見?
那為何命運對他又如此殘酷呢?
「爺爺……」時嵐小心翼翼喊道,覺得爺爺現在的狀態很嚇人。
她就是隨便剪了小紙人,只是想給這些眼高於頂的豪門千金一點小教訓。
調查人員皺眉,神色思索:「那是如何成功的,將從古至今磅礴的願力和信仰給予小紙人?」
紙張作為一個工具,廣泛使用,甚至連金錢的意義都能承載在紙張上。
人又為金錢激起洶湧的情緒,愛憎,求不得……
確實有龐大的信仰和願力,但這股願力,是怎麼給予小紙人?
調查人員看著時嵐道:「小紙人是你剪的,有什麼地方不對嗎?」
時嵐:「我滅過它兩次,都活過來了,而且,還被給予功德。」
功德?
調查人員沉默了!
紙從被人類發明以來,不過是稀疏平常的東西,可居然讓一個紙人討封成功。
又是磅礴願力信仰,又是功德,日子還過不過啦?
時嵐抿了抿嘴唇,「我弄小紙人,是為了讓人害怕,或許是林鹿太害怕了,供奉起小紙人來,奉獻了自己的功德。」
所以小紙人才倒戈相向。
此話一出,在場人看著時嵐的眼神都有些怪異,將人逼得供奉看起來邪祟的東西。
那真是走投無路了。
用石頭砸籠子的狗有什麼區別。
沈經業目光沉沉掃過時嵐,開口道:「玄道之事就用玄學玄術解決,我請人卜一卦。」
「我能以心頭血起一個卦。」時嵐連忙說道。
張廣庭聞言,連忙阻攔道:「心頭血對你身體有損傷。」
在玄學術法上,那就是人的血精,缺失了血精,對身體,對精氣神都有損傷。
時嵐說道:「爺爺,當初是我帶沈卿回出去,他出事了,我也有責任。」
張廣庭嘆息一聲,「那就讓我這個老頭子來吧。」
他面帶悵然,落寞無比。
沈經業並未阻攔,而是冷眼看著,既然有人願意出手,他也就省了一個人情。
如若不行,再請人。
沈經業心頭對時嵐是不滿的,現在時嵐願意損傷自己,那也是她該。
但沈經業還是說了句:「那我請別人。」
他慢悠悠說完,時嵐都已經逼出心頭血了,圓滾滾的血珠在陽光下泛著猩紅的光澤,像一顆紅寶石。
時嵐以血在龜殼上畫符,嘴裡念念有詞,龜殼上的紋路隱隱冒著金色的光澤,形成特別的紋路。
卦象漸成,時嵐的臉色無比蒼白。
但隨即,卦象正在慢慢消散,並未凝聚成卦,張廣庭見此,立刻補上。
又一顆心頭血補上,才止住了消散的卦象,漸漸止住了潰散。
「卜一個討封成功,天地承認的生靈,代價是很大的。」
張廣庭蒼老下垂的臉皮微微發顫,鬍鬚飄揚。
「卦成了,我說得沒錯,沈卿回在林鹿身邊,是在她身邊。」
眾人看向了林家別墅的方向,立即加快了腳步,又一次出現在林家。
林家人:……
受不了,心臟受不了了。
林施仲剛迎上去,調查員直接說道:「林鹿呢,我們需要將她帶回去調查。」
一句話就鎮住了林家人,一時說不出話來。
林施仲擰著眉頭問道:「她出什麼事了?」
「只是一些例行詢問,沒有問題,24個小時就會放回來。」
林鹿被叫下了樓,看著去而復返的人,被特殊部門直接拷上了手銬。
林鹿垂眸,微微晃動手腕,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
她沉默無聲地被帶出了別墅,回頭看了一眼林家人。
她看到林師仲正在雙手合十,悄悄地祈求。
林家其他人,顯得漠然。
路過張廣庭的時候,林鹿對臉色很差的張廣庭說道:「你跟師扶生是朋友,可聽聞他有兒女?」
張廣庭愣了下,「為什麼這麼問?」
林鹿只是說道:「我不是林家親生女兒,被師扶生抱來林家。」
「老人家,你看看,我身上有什麼不對嗎?」
「我身體好重,好像有很多人,很多重擔壓在我的身上。」
「耳邊也是嗡嗡嗡的聲音,最近變得更嚴重了。」
「我大概要死了。」
劇情里,同樣是被小紙人折磨,原主就格外崩潰和絕望,硬生生瘋了,死了。
林鹿能感覺到,突然有一座山朝她壓過來,沉重,窒息,又像被拽入了洶湧的洪流中,無法呼吸。
張廣庭聞言,詫異地打量著林鹿,「到了局裡,會有人對你進行全面檢查。」
「師扶生沒結婚。」
林鹿聞言,勾了勾嘴角,「張大師,如果師扶生沒有孩子,那我是誰啊?」
「你說我爸媽死了,我再也找不到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