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眼睛一眯,沒有人會喜歡真正冷酷無情的人。
冷酷的人,總令人害怕。
尤其是冷酷對待跟自己有血緣關係,還是一個老人家。
嘖……
人有時候就得虛情假意,就得做面子表面功夫。
看看張廣庭,胸膛凹陷,氣若遊絲,估計也活不了,做做面子工程。
林鹿伸出手,扶著面如金箔的張廣庭,對時嵐說道:「我幫你。」
時嵐神色一頓,沒說話,心裡懷疑林鹿怕自己跑了,所以盯著自己。
她綁架了林鹿,這件事不知道是什麼結果。
這麼一想,時嵐幾乎想拔腿就跑。
「林家丫頭!」
師扶生朝林鹿喊了聲,林鹿回頭看向師扶生。
「你遲早就走上天命之路。」
「我等你,我等你……」
「他們永遠都不會相信你,你會被一直盯著,再無自由。」
「你身上會捆綁上很多的繩索,人民,群體,正義,道德……」
「神明啊,你太天真了!」
林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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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個老鬼似的黏上來,這個時候還上眼藥水呢。
跟著管理局,至少有流程和程序走,跟著像師扶生這樣的組織,全是一言堂,解釋權全歸他所有。
「師家沒有敗,師家窺探天機,秉承天意。」
「為什麼,為什麼?」
師扶生抬頭望天,眼神里充滿了控訴和不甘。
是對天意,對命運的控訴。
「彭……」
師扶生拿起槍,張開了嘴,槍口抵住上顎,扣動了扳機。
師扶生身體軟軟倒在輪椅上。
「啪啪啪啪……」
無窮無盡的子彈傾瀉而出,仿佛暴雨一般傾瀉而下。
師扶生身上綻開了朵朵血花。
他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來,在漫天如網收割著生命,一個個倒下,再無氣息。
林鹿看著這麼一幕,還是擔心問藍琴,「師扶生會不會還活著?」
藍琴冷笑,「這次死死盯著他,絕對不讓他逃了,連魂魄都逃不了。」
夜風吹拂,血腥氣瀰漫開來,濃烈無比。
這就是反恐只需要坐標。
張廣庭被立即送往了醫院,一排排的救護車,醫護人員將受傷的人抬上車。
時嵐想上救護車,但立即被持槍的人攔住了。
藍琴冷漠道:「時小姐,你現在回管理局,你要解釋,你是怎麼跑出來的。」
已經不是第一次越獄了!
簡直過家家一樣。
時嵐咬了咬嘴唇,有些哀求道:「我能不能陪陪我爺爺,我絕對不會跑。」
藍琴不說話,沉默拒絕了。
對於時嵐,藍琴耐心耗盡!
時嵐沒辦法,她目光落向了林鹿,「你,你看著爺爺。」
沒辦法,時嵐只能請求敵人。
林鹿只是說道,「放心,我們到底有血緣關係,我不會不管他。」
至於怎麼管,你別管!
表演出來的心軟,讓人放鬆。
和光同塵。
畢竟,她是親情腦!
「咔擦……」
手銬拷在了時嵐的手腕上,她低頭看著手銬,眼眶不由自主紅了,覺得自己的人生像是一個笑話。
被人玩弄,被捉弄……
時嵐頭疼無比,一種難言的空虛和疼痛,一浪又一浪地席捲著大腦。
她能感覺到,靈犀破碎而混亂。
她還能成為玄師嗎?
她還能畫出符咒,還能抓鬼,還能破碎一切邪祟嗎?
不知道……
時嵐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人生一片混亂!
她如果按照師扶生的安排,將是榮耀加身,但最後只會成為師扶生手裡的傀儡。
可沒按照師扶生的路走,卻還是陷入如此境地中。
被扣著時嵐被塞進車裡。
「咔擦……」
林鹿的手腕上也被扣上了手銬,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藍琴說道:「關於這件事,你也是當事人之一,需要好好調查。」
「回到局裡,需要對你的身體進行檢查。」
「這個程序必須要走,你能接受嗎?」
林鹿看著手銬,點點頭:「藍姐,我聽你的。」
林鹿被帶上車,擠在時嵐的旁邊,兩人沉默地對望著。
說起來,她們兩個人反反覆覆進局子。
好一會時嵐問道:「爺爺怎麼辦?」
林鹿:「我不是醫生,有醫生搶救他,放心。」
時嵐:……
她撇過去頭,不看林鹿。
到現在,她看明白了,被兩方人利用了。
沈卿回依舊沒回來。
從那之後,再沒見過沈卿回了。
只是想平凡地見一面,竟然都是奢望。
難以實現的奢望。
時嵐轉過頭來,看著林鹿說道:「是我得罪了你,沈卿回沒有。」
「你放了他的魂魄,放他去輪迴吧。」
「之後,隨你怎麼報復我,哪怕你要我的命。」
林鹿眨巴著眼睛看著時嵐,「張大師把你養這麼大,你怎麼輕易說去死。」
「而我,從小作為陣眼,得不到一點親情和愛護,差點就因為小紙人死了。」其實已經死了。
「你的命運比我好多了。」
真想讓張廣庭聽聽,他養大孫女,要用自己的命換一個男人的命。
他聽到了,應該會提前見閻王吧。
到了管理局,林鹿和時嵐被分開羈押。
林鹿第一時間被帶去身體檢查。
藍琴說道:「檢查你身體裡的天地氣韻,如此龐大的力量,對你身體有損傷。」
林鹿躺了下來,看著各種儀器掃描自己身體。
藍琴站在一邊,一手捏著下巴,一手托著手肘,看著儀器上的數據,詫異問儀器操作員,「機器沒壞吧。」
操作員搖搖頭,「沒有,身體沒有問題。」
藍琴忍不住問林鹿,「那麼龐大的天地氣韻,還有巨大的靈犀,普通身體根本就承受不住,你是怎麼做到的?」
林鹿坐起身來,雙手不安地揪著衣角,「藍姐,我隱瞞了一件事。」
「哦,什麼事?」藍芩眯著眼,眼神審視地看著她。
林鹿抿了抿嘴唇,說道:「其實小紙人身體裡有個空間,我沒吸收靈犀,那些靈犀被裝進了小紙人的空間裡。」
這時,門突然開了,李四兒跑得氣喘吁吁,「那個林鹿,小紙人突然不見了,我到處沒找著。」
心臟都給他嚇停了,叫它不應聲了。
「它回來了。」林鹿說道,小紙人從背後,攀爬到了林鹿肩膀上。
林鹿對小紙人說道,「拉開點肚子,給人看看。」
小紙人慢慢將肚子拉開了一道縫隙,裡面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沒有半點亮光,吞噬一切。
李四兒後退了兩步,「這個我知道,它總想把我薅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