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無顏面對你的父母。」
張廣庭咳嗽著,嘴角湧出粉紅的血沫。
林鹿開口輕聲說道:「我想也是,而且,你大概見不到你孫女哦。」
張廣庭神色疑惑茫然,像是無法理解她的話 。
「哦,就是你親生孫女死了,死在陣眼混亂,孽力纏身,業火焚盡靈魂。」
「時嵐製作的小紙人讓她雪上加霜。」
「師扶生其實成功了,確實神至人間,我來了,只不過來得很早很早。」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了,若無我,你們這輩子都不會見面。」
「咳咳咳……」
「你死了二十年,緬懷了二十年孫女,其實活著,又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死了,多麼遺憾的事啊!」
張廣庭劇烈咳嗽,更多的粉色血沫湧出來,粘在呼吸罩上,他瞪了眼睛看著林鹿,瞳孔發顫。
劇烈的咳嗽讓他身體不住發顫,他抬起手,想要抓住林鹿的手。
林鹿後退兩步,漠然地看著張廣庭,開口道:「別激動,對身體不好。」
張廣庭開始嘔血了,林鹿連忙掏出一張生機符,貼在他身上。
這種符咒可是從小面具上提取一縷元氣,小面具吸收了靈犀,而靈犀大陣吸收了很多人的生機。
很補元氣呢!
「大爺,你要死可別賴在我身上啊!」林鹿直接說道。
「你可別害我啊!」
張廣庭緊緊閉住了嘴,但咳嗽讓他的身體顫動。
「彭……」
門打開,時嵐走進來,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爺爺,爺爺……」時嵐焦急無比,連忙按了響鈴,質問林鹿:「你做了什麼?」
「我沒做啥,他突然就這樣,太嚇人了。」林鹿捂著心口,一臉無辜茫然地說道。
「不信你問他,我能做什麼啊,你不要污衊我啊!」
林鹿站在床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張廣庭,「爺爺,我做了什麼?」
你能說嗎?
去告訴別人,我不是你親生孫女?
林鹿嘴角微微勾起,有人會相信你嗎?
相信了又如何呢?
你的話很重要嗎,別人為什麼要聽你的話?
這聲爺爺,讓張廣庭嘴角劇烈抽搐,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說話。
他勉強止住了咳嗽,嘴角粉色的血沫代表他的肺部嚴重受傷。
張光庭眼裡的光黯淡,他看著林鹿,看著這張臉,內里已經不是他的孫女了。
神,神……
不是師扶生成功了,而是……
他的孩子,在絕望而死的時候,召喚來的一個惡魔!
一個替她活下去的惡魔。
張廣庭張了張嘴,嘰里咕嚕的粉紅血沫湧出來,身體抽搐著。
醫生很快來了,對張廣庭進行搶救,病房外,時嵐臉色蒼白,掩飾不住驚惶和悲傷,看著房門。
林鹿背靠著牆,有一搭沒一搭地踢著地板,時嵐見此,像是發泄恐懼一般對林鹿說道:「你好冷血,好冷酷。」
林鹿聲音溫吞:「溫家出事,也沒見你哭得稀里嘩啦呀。」
時嵐:……
有時候她真恨不得撕爛她的嘴。
溫可心身邊的人,和溫可心一樣討厭!
不,她比溫可心更討厭。
醫生出了病房,對兩人說道:「情況暫時穩定。」
醫生的臉色有些怪異,這個病人的意志力當真強,傷得這麼重 ,還硬生生挺下來了。
林鹿對時嵐說道:「看吧,人沒事呀。」
不會讓張廣庭那麼容易死,這種折磨所有人,也折磨自己的人,生來就是身邊人的災。
他自己的情緒就能讓他身處地獄。
總是糾結,總是在後悔,總是在痛苦,永遠活在過去。
而且,張廣庭要如何面對時嵐呢?
他們的關係很微妙。
二十年的祖孫感情,現在肉里扎進去一根刺,任何舉動都會牽扯著疼痛。
林鹿轉身就離開了醫院,她是來誅心的,目的達到就走人。
回到管理局,林鹿找到藍琴問道:「林家人怎麼樣了?」
如果沒死,去補一刀。
收割時刻,徹底瘋狂。
藍琴神色神色頓了頓,面對林鹿期待的眼神,她遲疑著說道:「情況不太好。」
林鹿連忙問道:「怎麼了,是精神狀態更不好嗎?」
藍琴斟酌著說道:「精神狀態不太好,林家被師扶生控制,製作靈犀的時候,被吸收了生機。」
「身體和精神都遭到重創,他們可能連你都不認識了,且極具攻擊性。」
瘋了呀!
那挺好!
聽到林家人狀態不好,林鹿就放心多了。
她露出傷感的神色,隨即看藍琴疲憊的神色,拿起水杯給她倒水。
藍琴:「別倒,我都懶得擦。」
太累了,這段時間調配工作,人都麻了。
林鹿倒了水,沒潑,而是放在藍琴面前,「藍姐,身體要緊,注意休息。」
說起這個,藍琴覺得頭都炸了,各地異象頻發,不少的玄師都因此出事。
管理局號召各門各派,民間的玄師都幫忙解決。
管理局人手嚴重不足,當時在場的玄師,靈犀都被破壞了,精神魂魄出了問題。
好些玄師,現在道法玄術根本就用不了,一使用就頭昏腦脹。
重新接受靈犀,以他們的精神狀態 ,也不太可能。
只能靠時間慢慢養著,為此,管理局需要付出龐大的資金。
藍琴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疲倦極了,林鹿說道:「藍姐我會畫符咒,我爭取多畫一些。」
藍琴嗯了聲,「辛苦了,會幫你申請獎金。」
說起來,小紙人的存在起了很大作用。
特麼的,師扶生簡直有病!
師家家書找到了,上面預言了各種事情,比如神至人間。
人間有災難,神至人間,玄師會變得更少,更加珍貴!
世界翻天覆地!
藍琴看到所謂的師家家書,無語地笑了出來。
這些事情不是你們搞出來的嗎,然後非按在預言上。
弄得神神叨叨!
即便是看見了命運,命運果真如此,看見災難不是預防,而是成就加速災難?
借用天意,冠之命運,行野心詭譎之事。
師家想藉此一步登天。
失敗就怪上天,毛病不淺。
林鹿看著滿身班味,憔悴不堪的藍琴,默默走了。
然後滿身班味,憔悴的小紙人也回來了,直挺挺躺床上。
一個強烈無比的意識傳入林鹿意識里。
「不想出去,不要出去,絕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