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廣庭沒有親人,身體不好沒人照顧,管理局看在他曾經的貢獻,請了護工照顧她。
林鹿忙完了管理局的事,沒事就去張廣庭跟前打打卡,關心有血緣關係的爺爺。
表演性質的。
她就是這樣缺愛的親情腦,哪怕被傷害了,傷了心,心裡依舊放不下。
如此軟弱,讓人恨鐵不成鋼,又讓人放鬆。
林鹿面帶笑容幫張廣庭掖被子,張廣庭眼睛盯著林鹿,聲音艱澀虛弱:「你為什麼不讓我死呢?」
「你恨我,為什麼不讓我死呢?」
「你恨我,想報仇,就讓我去死啊!」
林鹿聞言,神色不惱,溫聲細語道:「爺爺,別說氣話,身體慢慢養養就好了。「
「你啊,肯定長命百歲。」
「不要說死啊死的,人活著多不容易啊,想活的人還活不了呢。」
「你說是吧,爺爺!」
玩弄他人。
折磨他人。
林鹿挑了挑眉,依舊好脾氣道:「是,是,你說得對。」
師扶生為什麼失敗呢。
目的是善,手段要惡。
目的是惡,手段要善。
結果和手段是相反的。
張廣庭還好意思說別人折磨人,他折磨別人於無聲,此刻悲壯得像一個慷慨赴死的英雄!
仿佛別人逼迫著他,他承受著莫大的悲傷。
張廣庭見她無動於衷的樣子,閉了閉眼,咬著牙說道:「你這樣占據別人身體生存的惡魔,偽裝得像人,依舊不是人。」
林鹿輕輕一笑,「多謝誇獎!」
這老頭開始自欺欺人了。
被一個惡魔憎恨,總比被自己的親生孫女憎恨好。
林鹿眼珠一轉,「爺爺,其實我之前是騙你的,哪有什麼神至人間,我就是你的親孫女啊!」
「你頻繁占卜,占卜的結果是什麼呢?」
「一次次的結果都一樣吧,都指向我們有關係。」
「可以不敢承認,你一直沉默。」
「你無法接受這個結果,說我是個惡魔,能讓你心裡好受些,爺爺,我願意做個惡魔。」
張廣庭:……
不知為何,竟然有些想笑!
第一次在小道觀見到這個丫頭,她面相眉壓眼,眼神深沉,是個記仇的。
到現在依舊記著仇。
擱這表演情深似海。
張廣庭閉眼,不再理睬林鹿。
林鹿覺得自己看病治人的手藝還沒丟,看看張廣庭,一下就不演悲情戲了。
行吧,你能騙你自己的心就行。
林鹿在醫院待了一會就離開了,打卡時間結束。
護士推門而入,替張廣庭量血壓體溫,一邊忙一邊說道:「大爺,你孫女真孝順,走之前還囑咐我們,讓我們好好照顧你呢。」
「她還給醫院送了錦旗,拿著錦旗繞了醫院一圈呢。」
陣仗非常大,一個錦旗送出了最大的宣傳價值,整個醫院,誰不知道他們科室被送了錦旗。
張廣庭聞言,看著小護士神色認真,有種啼笑皆非之感,那是一種細小砂礫磨砂著皮肉。
持續不斷。
陰雨連綿。
張廣庭閉上了眼睛,並未接話,因為根本就沒話說,說什麼?
她是個惡魔?
她披著人皮,正在表演親情?!
這一刻,張廣庭突然非常憎恨她。
一個惡魔!
憎恨著,憎恨著,張廣庭的眼淚又落下來了。
她到底是惡魔,還是方家的孩子啊?!
這個孩子,過得太悽慘了!
還是因為他的緣故。
一時間,兩種念頭,像兩匹馬左右拉扯著張廣庭的心,讓他痛苦不堪,難以自拔。
林鹿離開了醫院,去看望林家人,她是公平公正的人,看了張廣庭,就要來看林家人。
雖然你們對我不好,但我是個親情腦,渴望家人,渴望親情!
羅琳翠直接瘋了,披散著發白的頭髮,被抽取了生命力和氣運,她一下蒼老無比。
看到林鹿的時候,她撲了過去,被厚厚的玻璃格擋著。
林鹿張牙舞爪,面目猙獰地叫喊著,配上她花白的頭髮,就像是在綻放生命最後的能量。
「林鹿,林鹿……」
「我的女兒,我養了你!」
「啊,你是這麼報答我的。」
「賤種,賤種!」
林鹿捂著嘴,眼神悲憫地看著羅琳翠,「媽媽,真好,你還認得我。」
恨比愛長久呢!
都瘋了,還記得她呢。
真讓人欣慰。
羅琳翠的狀況不好,不能長時間見客,很快就被醫護人員拉走。
拉走的時候,似乎又清醒了一些,她回頭,蒼老面容布滿哀求,「女兒,女兒,救救我,救我!」
林鹿嘴唇顫抖,看起來比羅琳翠還悲傷,「媽媽,你好好治病,等你好了,我來接你走。」
林永寧的狀態是三個人中比較好的,他似乎在努力保持清醒,人更加瘦削,臉色蒼白無比。
看到林鹿,林永寧說道:「妹妹,你說話不算數。」
林鹿只是說道:「哥哥,控制我們,控制林家的幕後人死了,從此你不用擔心會死。」
「哦,對了,哥哥,爸爸死了,被槍斃了,是我給他收屍的,找了塊墓地埋了。」
「哥哥,我們沒有爸爸了。」
林永寧聞言,神色頓住,面龐上浮現出難言的悲傷,但悲傷又很耗費他的精神,他收斂住情緒,目光望向林鹿。
「妹妹,我想出去,還有,身上的邪祟並未消除。」
眼前依舊是刀山血海,哀嚎遍野的地獄景象,一張張猙獰尖嘯的痛苦面龐,一一閃過。
離開了神經病院,依舊被控制著。
林鹿一臉遺憾道:「哥哥,魯大師死了,不能來幫你看『看嚇著』。」
「哥哥,要不你誠心懺悔呢?」
林永寧:「……妹妹,你在開玩笑嗎?」
林鹿天真無邪道:「沒有啊,我很認真,哥哥,你要認真懺悔。」
「你不能出去,哥哥,你不會忘了,林家殺了人吧,那麼多人?」
那些浮現在你們面前的人,是你們殺掉的,是來積累林家財富的祭品。
林永寧神色收斂,眼神深深地看著她,「妹妹,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風水局的?」
林鹿哎了聲,「哥哥,我一直對你情難自禁,你平時不理睬我,我只能偷聽,聽一聽你的聲音,不小心偷聽到一些事。」
林永寧:媽的,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