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你一直都在耍我。」
林永寧咬牙切齒,眼神憎惡,握著拳,精瘦的手背上鼓起青筋。
林鹿嗔怪地看著他,「geigei,我沒耍你,我心疼你還來不及。」
「你離開神經病醫院,做了那麼多錯事,現在還活著,是我努力周轉的結果。」
她一邊說一邊捂著心口,語氣傷心道:「哥哥,你否認了我的努力和對你的感情。」
林永寧額頭青筋狂跳,臉色難看無比,他深呼吸,嘆息一聲,神色滿是無奈和悲愴。
「妹妹……」
他叫了一聲,「你心裡記恨我們,但林家能有什麼辦法呢?」
「我們都是被控制,被操控無可奈何的人。」
「不管怎樣,這麼多年,我們在一個屋檐下生活,又是同樣的苦命人,可以同舟共濟。」
「林家,也是不得已的。」
林鹿聞言,神色淡淡,「親愛的哥哥,你不能只能在自己弱勢的時候談團結,談合作。」
「與你無關的時候,就高高掛起,然後說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你就沒想過,林家的財富也是有代價,現在就是付出代價的時候。」
林家遇到問題了,就像劇情里害怕被人發現原主的問題,直接扔進精神病院,說是精神失常。
既然你們踐行這樣的準則,那麼你們也該被這樣的準則所吞沒。
林鹿說完,臉上又帶上了真誠,「哥哥,好好贖罪,說不定會好一些呢,誠實面對自己的錯誤。」
「我下次來看你。」
小氣鬼,這次連奈子都不給看。
林鹿起身就要走,林永寧叫住林鹿,「林鹿,你只覺得你自己受了很多苦。」
「你有沒有想過,你能安生活在林家,是林家耗費了多大的代價。」
「巨大的功德香火錢錢壓在林家每個人頭上。」
「每天醒過來就在想,如何將這些錢湊齊,不湊足了,所有人都會死。」
「沒有辦法,真的沒有辦法,才只能走上那條路,你也是踩著那些人的屍骨活到現在。」
「你有什麼資格口口聲聲對我,對,對林家進行審判,贖罪,哪有那麼的罪要贖……」
「到底哪裡來的罪名。」林永寧越說情緒越激動,咬牙切齒,雙手捏著拳,一下下砸在桌上。
他灰白的面孔湧上潮紅,赤紅著眼睛看著林鹿,「你說,難道林家就不能活著嗎?」
「林家有罪,你也有罪。」
林鹿雙手交叉在身前,「拒絕罪惡同擔。」
總不能說林家資助了孤兒,害死了孤兒就說,如果不是林家資助,他們都活不了這麼大,就該報答林家?
林鹿一臉無所謂道:「你有沒有罪,法律說了算,你贖不贖罪,也不關我的事。」
就讓你一直被孽力纏著,痛苦不堪。
林鹿轉身就走,林永寧虛弱地叫住了她,剛才的情緒爆發很耗神。
他疲憊不堪看著林鹿,放低了聲音:「再給我一張符紙。」
「妹妹。」
之前的符紙現在效果正在慢慢消散,上面的符咒線條越來越暗淡了。
這種日日如在地獄油鍋煎熬的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他給了管理局名單,卻沒幫他解決身上的問題。
要符咒啊?!
沒有啊!
林鹿雙手一攤,「哎呀,哥哥,我忘了拿,身上沒有,下次我帶給你。」
等著吧,下一次不知道啥時候。
林永寧幾乎站不穩身體,被人架著走了,他頻繁回頭,頻頻看向林鹿。
她站在長長的過道另一頭,低矮的天花板很壓抑。
這一刻,她和那些纏繞在身邊的惡靈,幾乎一樣。
靜靜站在那邊,就讓人覺得驚悚而詭譎!
這是他的妹妹?!
在家庭里存在很低很低的人,讓人不在意的妹妹,實際上就是一個惡靈。
到後面,林永寧幾乎站不住,被人架著,雙腳拖著走,被拖進了房間裡,一雙腳消失在視野中。
林鹿收回了眼神,再見,親愛的哥哥,最後一次見面了。
她望氣,林永寧的狀態很不好,周身黑氣環繞,印堂發黑。
被抽取了生機,氣運和功德,情況雪上加霜。
他要熬不下去了。
等他死了,就超度那些不得解脫的魂魄。
林鹿接下來的日子,就是工作和教導兩個孩子,小紙人很積極,小面具一動不動,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小面具不愛動,不太愛動,也不太給反饋,穩定如山,慢如老龜。
沒多久,藍琴就通知林鹿,說林家人不行了,最先死的是羅琳翠。
林鹿看到羅琳翠的屍首時,面容蒼老而扭曲,恐懼深深鐫刻在面容上,仿佛死前見到了極為可怖的東。
如同原主一般。
林鹿抹著眼淚辦了後事。
藍琴對林鹿說道:「他們孽力纏身,這種情況下,管理局的玄師都不想出手。」
「如果替他們解決問題,這些孽力和因果就會轉移其他人身上。」
「被安排去的玄師,其實都被孽力怨靈警告,不要多管閒事。」
林鹿擦了擦眼淚,「我知道,有些事情沒法子。」
仇恨的念力總要有所去處。
接下來,林愛媛和林永寧都被折磨得不行,終究扛不住去世了。
都是林鹿給他們辦的喪事,一家人,整整齊齊被林鹿送走了。
喪事辦完了,林鹿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祈禱著:「願他們靈魂安息,願他們擺脫痛苦,願他們重得喜樂與安寧。」
藍琴在旁邊聽著,覺得這個丫頭心太軟,太重情。
這個時候還替家裡人祈禱,這麼情真意切。
林鹿聽著藍琴的安慰,讓她不要過度沉溺悲傷,她抬手揉著鼻子,嘴角勾起。
誰給他們祈禱,是超度那些魂魄,那些被害死了,渡化他們的怨氣。
小面具上飄灑出星星點點的白光,閃爍著溫暖的光暈,飄向了天空,像蒲公英飄向四面八方。
林鹿抬起頭,看向天空的白點,這些都是祈福的光,都是溫暖的。
她摸了摸掛著的小面具,這孩子總是沉默的。
林家人都送走了,接下來該是誰呢?
張廣庭?
時嵐?
不,他們一直飽受痛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