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牽著高祥繞過擋在面前的趙泉生,趙泉生揉了一把臉,有時候是真沒法了。
她到底要什麼呢?
趙家廣納賢士,也招攬到了不少文人武將。
但屢屢在林姑娘這裡受挫。
她是一個防備心特別重,特別累,特別活在自己世界的女人。
她總覺得,別人要害她一樣。
凡是能合作的,她都覺得別人對不起她一樣。
哪怕他有私心,但趙家和她也是互惠互利,怎麼就不允許人有私心。
她可以有私心,別人不能有私心,必須心思無比澄澈,不能有算計。
人生在世,無非利字當頭,談利有什麼錯呢?
趙家班底那些人,都是衝著榮華富貴,衝著從來從龍之功,將來封侯拜相的。
誰能否認這樣的心思,否認他人追求這樣的利益呢。
她無非就是覺得,他應該給她那種讓人難以承受的,必須要絕對虔誠的信念。
真是令人窒息的女子啊!
趙泉生吐了一口氣,挺直了腰板走到林鹿身邊,開口語氣淡淡道:「既然姑娘已經有所打算了,小生便不再多話。」
林鹿:「哦。」
接受不了我的強勢,那你可真弱啊!
趙泉生:……
這還怎麼談,怎麼談?
你來我往,你這樣讓人下不來台。
不是君子行徑。
高祥看了看一臉憋悶的趙泉生,聲音細弱忐忑道:「 姑姑,他高興嗎?」
顯然,高祥對環境氣氛的改變,具有敏銳的察覺,一直處在很壓抑,暗流痛苦的氛圍中,人既麻木,又能察覺細微的變化。
如同驚弓之鳥。
林鹿瞥了眼趙泉生,隨意說道:「沒有,他不會生氣。」
高祥又瞅了瞅趙泉生,臉色眼神都帶著懷疑。
趙泉生扯了扯嘴角,對高祥說道:「我並未生氣,你姑姑說得對。」
林鹿偏頭對高祥道:「看吧,他沒生氣,生沒生氣都是他的事情,與我們無關。」
趙泉生:……
她身上的傲慢到底是從何而來。
林鹿表示,我都是神了,我還不能肆無忌憚,那我不是白當神了。
哪有神畏畏縮縮的,一旦露出了脆弱,立刻就會被人撲上來蠶食殆盡,什麼人就該是什麼樣子。
被人打成邪魔歪道,邪魔歪道好說話了,那還是邪魔歪道嗎?
「趙公子,就此止步。」林鹿踩在木台階上,轉身對想要跟上的趙泉生說道。
趙泉生的腳都踩在了台階上,聞言,呆愣了一會,收回腳,站在台階下,仰頭看著林鹿。
她站在高位,陽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很刺目。
林鹿接著上台階,趙泉生出聲道:「林鹿,你究竟要什麼,趙家能給的都會給。」
「而且,即便你通知其他人來競價,想要更大的利益和圖謀,但時間來不及了。」
「舉村搬遷,耗費很長時間,路上也得耗費時間,李家也一定會屠滅村子,搬遷過程中,更需要有軍隊守護,不然這些百姓,一個都活不下來。」
林鹿聞言,輕笑了一聲,「可是,我有手段,讓他們瞬間千里之外。」
「你所謂的保護對我來說,根本就沒用。」
趙泉生:……
他不知道她的話到底是真是假,但顯然,這場談判,他總是處於劣勢。
「如何能讓人千里之外呢?」 趙泉生有些不可置信。
林鹿手搭在高祥腦袋上,慢悠悠地揉著,「趙公子,我是神女啊。」
「神女做到這些事情,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公子似乎沒將我當成神女?」
趙泉生深呼吸,又是折腰拱手道:「神鬼之事,小生相信,也不相信,只是……」
他嘆息了一聲說道:「是小生生了傲慢之心,未曾見過的事情,終究不能相信。」
林鹿無所謂道:「你信不信無所謂,至於村子,不一定要搬。」
「李家既然想要屠村,就讓他們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惹毛了,我也可以去皇都轉一轉,給李家人一點驚喜。」
都有降維打擊的力量,為什麼不用呢?
趙泉生:……
他無言以對,好一會說道:「姑娘既有想法和計劃,不知小生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
如果她出手解決了李家,對於趙家來說,也算是少了一個敵人。
「皇都城裡有趙家的探子,如果姑娘有所行動,可以從側面接應姑娘。」
林鹿只是說道:「不用。」
神女需要凡人犧牲嗎,當然不用。
趙泉生:……
無語!
怎麼做什麼都是錯的?
為什麼?
趙泉生想不明白。
他已經足夠謙卑恭敬了。
趙家,是有逐鹿天下的野心,是要成為天下共主。
神鬼之事,在朝廷看來,不過淫祀野祭。
神,一人不行,就千人萬人,十萬,三十萬……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趙泉生是相信人定勝天。
是一個將來的帝王所具備的野心和狂悖。
所以,即便面前有個人說自己是神,他是不相信的,並且,首先想的是為自己所用,如若不能為自己所有……
趙泉生在村里住下來,詢問村長的想法,要不要遷移。
村長唉聲嘆氣,「神女並未說明啊,俺也不知道咋辦?」
趙泉生微微垂眸,語氣帶著安撫道:「既然林姑娘是神女,自然能庇佑村子。」
村長神色憂慮道:「是啊,可神女的心思豈是是我等凡人能揣測的。」
趙泉生說道:「世間真有神麼,林姑娘真的是神嗎?」
村長聞言,神色立變,杵著拐杖,「趙公子休要妄言,神就是神,褻瀆神明要受罰。」
反正村長到現在都忘不了那猙獰可怕的鬼怪。
正因為太猙獰恐怖了,村長覺得神女有些邪性,並不是什麼大慈大悲的菩薩。
他的心始終懸著,能賜下東西,哪天也能收回東西。
村長忙嘀嘀咕咕,四方拜了拜,「神女在上,蟻民不敢對神女不敬。」
「是這個外村人,嘰里咕嚕地說。」
「神女見諒,神女饒恕。」
趙泉生:……
很好,今天非常無語。
在這個村子裡,他這樣的貴族身份,是沒有任何作用。
所有人都以神女馬首是瞻,神女的話才有用。
這是一片對皇權沒有概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