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林鹿按下按鈕，椅子扶手和踏腳處立刻伸出銬子，將尤金的四肢都束縛住。
尤金下意識掙扎了下，又見林鹿拿著眼罩罩住他的眼睛，被一片黑暗覆蓋。
他緊張咽了咽口水，渾身肌肉緊繃，聲音有些嘶啞，「雌主，你要做什麼？」
「沒什麼，就是怕你們突然失控，需要束縛住你們。」林鹿語氣輕飄飄說道，又問道：「你介意嗎？」
「不介意，不介意。」尤金連忙說道，頗有種隨意處置都永遠忠誠的架勢。
黑暗中， 聽覺和嗅覺變得敏銳，尤金聞到雌主身上冰涼的氣味，像冰塊，帶著涼意，像一股風夾雜著水氣拂面而來。
既不香也不甜，乾淨凜冽，可尤金硬生生從這樣平淡的氣味中，品出了絲絲的甘甜來。
聽著她的腳步聲，她坐下來的聲音，以及躺椅晃晃悠悠的聲音。
林鹿開口道：「我在星際網絡上稍微了解了一下你們，但不深入，現在說一說你，就當互相了解聊聊天。」
騙你的啦，根本沒空上網了解你們，她忙自個的事情都忙不過來，偷摸著學習練習使用精神，維護天才的派頭。
要不是原主母親催促她去看管所接人，她還要拖一段時間。
「雌主，我，我該說什麼？」尤金略顯迷茫，他的手握成了拳，更加緊繃緊張，像怕說錯話。
林鹿搖晃著躺椅，拿起旁邊小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悠悠說道：「什麼都可以，你的小時候，你的愛好，你快樂的時光，你痛苦的時光，你迷茫的時候……」
「在這個屋裡，我們兩個，你說，我聽。」
「隨便說什麼，哪怕是囈語。」
收了錢，心理諮詢當然要做起來。
林鹿瞥了眼監控，這個當然也要記錄下來，不然到時候醫鬧。
尤金手指張開又握拳，反覆幾次才微微放鬆些，聲音艱澀道：「雌主，我，我從小在貪狼星長大。」
林鹿給予回復，「哦，貪狼星是個什麼地方 ？」
尤金似乎在回憶，慢慢說道：「貪狼星是一個叢林星球，那裡有很多原始森林，也有很多珍稀的木材。」
「小時候，我喜歡和小狼們一起在草地上打滾，刨土，會挖出洞裡各種各樣的小動物。」
尤金一邊說著，嘴角微微上翹著，甚至連狼耳都冒了出來。
林鹿：「哦，聽起來是一個很美的地方。」
尤金的耳朵抖了抖，「雌主，你想去貪狼星嗎，那裡有最清新的空氣，像雌主你一樣。」
「我給你摘最香甜的果子。」
尤金說著，腦海中已經幻想出和雌主在貪狼星生活的畫面。
雌主騎在他的身上，在叢林裡奔跑，那將是最美好的場景。
他的狼耳朵抖得更快了，手握成了拳，一瞬間有那種衝動，將雌主帶到貪狼星去，去那裡生活，沒有亂七八糟的事情，沒有其他人。
林鹿聲音冷淡，「哦，有空去感受下貪狼星的風景。」
「好，雌主，尤金一定會讓雌主過得快樂。」尤金尤顯興奮。
林鹿轉移話題：「你接著說。」
尤金沉吟一會，「七歲精神檢測，查出了我精神天賦是S+，我被父親母親押著進行各種訓練，鍛鍊搏鬥技巧和廝殺，不能浪費了天賦。」
林鹿沒說話，只是晃悠著躺椅，咯吱咯吱搖晃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增添了一絲輕鬆。
雌主，她就坐在躺椅上，在他旁邊，尤金心想。
「我是一個膽小的人，面對蟲族，以及精神力崩潰的戰友，我下不了手。」
「蟲族是如此噁心，無窮無盡，鋪天蓋地。」
「崩潰的戰友他們哀嚎著，他們的機甲被蟲族扯爛，蟲族爬進駕駛室里，將他們吞噬得連皮肉都不剩下。」
尤金握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鼓起，聲音狼狽又不堪，似是怕林鹿嫌棄，又補上一句，「後來，我想要殺死所有噁心的蟲子。」
「可是怎麼都殺不完，我感覺很痛苦，很噁心，連夢裡都是蟲子。」
「我的軍銜一直都在升，可我的人生要陷在浩瀚無窮的蟲群里。」
「我不知道為什麼如此痛苦，在例行體檢中，被查出了我的精神力崩潰值很高，駕馭機甲都很勉強。」
「我恨蟲子，可不能再殺蟲子了，我又該做什麼呢？」
「餘生接受漫長的治療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尤金說著話，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流淚，身體本能掙扎蜷縮，四肢被束縛著，無法掙脫。
痛苦流遍了身體每一處，渾身狂暴的信息素瀰漫，精神力也在狂亂。
林鹿起身，將手沁在冰水裡，手涼了，將手掌放在尤金的額頭上，這是前額葉的地方，沁涼的觸感能讓人舒服。
或許是被冰了個激靈，或許是從頭腦製造的痛苦幻境中回神，尤金慢慢冷靜下來。
雌主的手和她人一樣冷。
尤金昏昏沉沉地睡著了，林鹿往他身上搭了件薄被，轉身出門，就看到門口堵滿了人。
狐狸柯蒂斯湊到門縫嗅裡面的味道，他臉色難看，盯著林鹿質問道：「你做了什麼，那小狼崽子信息素和精神力都在亂飈？」
「哦，他睡著了。」林鹿將門關上，「你們誰也不能去打擾他。」
柯蒂斯扯了扯嘴角，眼神鬱積，「你折磨他了，打抑制劑了，讓他昏昏沉沉？」
林鹿：「我累了，別跟我說話，也不准進去。」
要去洗個澡，渾身都味兒。
跟這些人待在一起，好像住在動物園裡。
基因匹配由系統將雌性和雄性的進行匹配，是各方面合適。
生理性喜歡就是基因選擇了對方。
但林鹿對這幾個並沒有產生生理性喜歡。
大概是生存本能壓過了繁衍本能。
林鹿洗了個澡，躺在床上，雖然一直都是尤金在說話，但她也感到疲憊。
畢竟做一個垃圾桶，接收到是痛苦，情緒是病毒，會蔓延，會傳染。
現在，她覺得自己現在也需要一個心理醫生。
這錢就該她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