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
淚流滿面的商炎黃,就要衝向初夏:「不走!不走!我不准你走!你要留下,繼續給我當閨女。我不管你爹是誰,你留下。」
捨不得。
即便商炎黃早在天都時,就很清楚初夏必須得離開商家。
也在經過十多天的痛苦煎熬後,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可是。
當被正式逐出商家的初夏,獨自離開商家後,商炎黃的精神,還是在這個瞬間崩潰了。
他不准初夏走。
他願意肩負所有的羞辱,也得讓初夏留下。
這一刻。
商炎黃才知道他對初夏的父愛,其實早就越過了基因、血脈的那道鴻溝。
啪。
就在商炎黃要衝向初夏時,商老抬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商老喝道:「老四!你冷靜下。」
商老絕不能,讓初夏繼續留在商家。
別說是初夏的人留在商家了。
就算在商家提起「初夏」這個名字,那都是莫大的忌諱!
那都是在提醒所有的商家人,他們曾經遭受過何等的羞辱!!
「初夏。」
精神崩潰的商老四,猛地掙開了商老的手,就要衝過去。
卻被商老大兄弟幾個,一起攔住。
大聲喝叱:「老四!冷靜,一定要冷靜!你仔細想想,就憑初夏的性子。她在得知真相後,會留在商家嗎?」
他們說的不錯。
初夏打小就是個自尊心強、因商如意死得早,獨立性很強的孩子。
得知殘酷的真相後,初夏寧可去死,也絕不會再留在商家。
不會接受商老四的父愛。
不是她不愛老四。
是因為她很清楚,自己根本配不上老四的父愛!
如果她留下來,老四給的父愛對她來說,每一秒都是對她最痛苦的煎熬。
「走開!走開。」
「我不管!我只要初夏留下來。」
「初夏——」
商老四瘋了般哭喊著,掙扎著,十多個人都攔不住他。
他終於掙開了阻攔,沖向了前院。
跑出了前院大門。
初夏卻杳無蹤跡。
「初夏。我的初夏。」
商老四就像被誰施展了定身法那樣,猛地站在了老宅門外。
嘴裡低聲念叨出「初夏,我的初夏」這六個字後,眼前忽然一黑。
整個人就毫無徵兆的,跌入了沒有陽光沒有聲音沒有風也沒有天地,只有無盡的黑暗中。
今天。
秋陽高照。
偶爾有風自平地起,吹走了曾經的初夏,也敲響了即將迎接夜宴的鐘聲。
自此。
江南再無初夏——
額頭青紫的初夏,就像一具行走在陽光下的行屍走肉。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不知道自己是誰。
不知道她為什麼,要被帶到這個世界上。
不知道老天爺明明給了她全世界最好的父親,為什麼又偏偏殘忍的奪走。
甚至不知道,她現在究竟是活著,還是死了。
她在出了商家老宅大門後,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著。
並沒有注意到——
她剛走出商家老宅的大門,就有一輛停在遠處的車子,悄悄的尾隨著她。
車裡有兩個人。
穿著黑色的長袖運動T恤,戴著黑色棒球帽。
帽檐都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偶爾注意到這輛車的人,也只能看到帽檐下,緊緊抿著唇角的嘴,沒有絲毫的感情。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更知道走到了哪兒。
初夏終於走累了。
停住腳步倚在了一根電線桿上,抬頭,雙眼茫然的看向了天。
天。
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夜幕四合,華燈初上。
她離開商家時,才十二點多點。
就算中秋季節黑天早,初夏也在路上走了五個多小時。
在過去的這五個多小時內,初夏在本能的支配下,不停的走,不停的走。
對著一個方向。
這個方向即是去機場的方向,也是北方,更是她唯一的希望所在方向!
這個方向的那座城市內,有一個叫李南征的傢伙。
他曾經不滿意初夏的「自傳漫畫」,要求她重新畫他喜歡的結局。
那是她的結局,也被她譽為了永恆的歸宿。
唯有在那個傢伙面前,初夏也許才會覺得,自己乾淨一點。
畢竟那傢伙總能拉低他的底線,來襯托初夏的純潔。
在過去的五個多小時內,初夏的電話響過很多次。
她都沒聽到——
以往對她寸步不離的秘書周潔,也被商家禁止出現在初夏的身邊。
任何一個四肢俱全的成年人,只要認準一個方向去走。
不停的向前走五個多小時,都能走出市區,來到天黑後只有車輛經過,卻沒行人的郊外。
呼。
起風了。
郊外的風,明顯有些冷。
初夏打了個冷顫後,渙散的眸光迅速聚焦。
馬上就感覺到了累,渴,餓,腳疼。
關鍵是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在天黑下來後,卻獨自在沒行人的郊外路邊。
在這個治安環境實在不咋樣的當前年代,無疑是很危險的。
「我得找個計程車,趕往機場。」
初夏用力抿了下乾裂的嘴唇,下意識的回頭去找車。
這才發現——
在她背後幾米的路邊,停著一輛車。
兩個戴著黑色棒球帽,穿著黑色運動服的人,一邊一個的倚在車頭上,雙手環抱靜靜地看著初夏。
「你,你們是誰?」
清醒過來的初夏,馬上警覺了起來,沙啞的聲音問道。
嘟嘟——
個頭稍高點的棒球帽,口袋裡的電話響了。
棒球帽拿出來接聽,放在了耳邊:「哪位?」
因雙方距離僅有幾米遠,而且棒球帽又是站在上風口。
初夏不但聽出了棒球帽,是個女人的聲音。
甚至。
她都能隱隱聽到,電話內傳來的男人聲音:「是我。李南征!現在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李南征!?
隱隱聽到這個名字後,本想趁棒球帽打電話時,轉身快步離開的商初夏,雙腳就莫名的扎了根,再也無法動彈一點。
「按照您的吩咐。」
棒球帽看了眼初夏,對電話那邊匯報:「我和老五在初夏女士出門後,就始終默默的跟著她。在過去的這五個多小時內,我們可從沒有打攪過她。她走累了,剛停下。她也終於發現了我和老五,正警惕的詢問我們是誰。」
棒球帽說到這兒——
忽然走向了初夏。
短短几米,初夏就看出她的左腿有問題。
棒球帽走到了她的面前,把電話遞給了她:「我們老闆李南征的電話,你要不要接聽?」
不等初夏說什麼。
棒球帽就笑道:「早在老闆和老闆娘的大婚次日,李南征就派我們兩個,悄悄來到了江南。躲在商家老宅的門前,等待你被逐出商家後。要確保你的絕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