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選擇好了,開始吧。」千潯身體一顫,眼底爬上一抹恐懼之色。
不過她很快調整過來,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只要能完成心中所願,即便獻祭靈魂,她也在所不惜!
「嗡!」的一聲。
本就陰沉的天氣變得更加滲人了,祭壇上空,黑雲密布,耳邊似有低沉的龍吟聲。一股陰寒之氣,附著在鎖鏈當中,攀爬上了千潯的身體。
冰涼刺骨的觸感,令千潯驚恐不已。
她開始害怕了:「等等!」
一團黑霧漂浮在她的面前,漸漸的映出一張恐怖猙獰的面孔。
千潯大驚失色:「不,我後悔了,我不要把身體獻祭給你!」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由不得你!」黑霧中半人半獸的東西怪笑了幾聲,影入黑霧,隨即從千潯的眼睛,鼻子,嘴巴……鑽了進去。
「啊啊啊!!」
大街上,相隔甚遠的千翼似有感應一般,鬼使神差地看向千家的方向。
他捏緊手中的糖葫蘆,遞給「千潯」的同時,面色冷了下來:「你不是潯兒。」
音落,「千潯」呆滯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哥哥,我就知道你會發現我。」
話剛說完,千潯的分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不好!」千翼意識到自己中計了,「調虎離山!」
他忙不迭飛回千家,「潯兒,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里里外外都搜尋了一遍,始終沒有發現千潯的身影。
千翼心中不好的預感愈發的強烈,他驀地看向禁地的方向,禁地上空密集的黑雲,證實了他的猜想。
一想到禁地下面關押的那個東西,千翼就不由得一陣惡寒。
他極速趕往禁地,待看到祭壇上的情形時,千翼瞳孔驟然一縮:「胡鬧!」
眼前的千潯衣衫襤褸,露出來的肌膚不是粉嫩的肉色,而是駭人的青色。
昔日飽滿的臉頰,如今凹陷下來,顯得眼球更加突兀了,幾乎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令人作嘔。
一條條鎖鏈繞在千潯的身上,每一條鎖鏈上,都散發著恐怖的詛咒氣息。
「潯兒,你清醒點!」詛咒氣息逼得千翼無法靠近,他只能大聲呼喊,希望千潯能夠恢復神智。
「哥哥?」意識混亂的千潯朦朧中睜眼。
她伸出一隻手,想要抓住千翼這根救命稻草:「救,救我……」
「哥,我好難受啊……」千潯眼中流出幾滴淚水。
千翼顧不得詛咒氣息的腐蝕,伸手抓住千潯的手指。
大片大片的詛咒之力從千翼的手上蔓延到臉上,他的左臉,出現了好幾塊大小不一的青色斑點。
終究是抵不住詛咒之力的灼燒,千翼痛苦的放開了千潯的手。
「哈哈哈哈哈……」不料千潯卻在這個時候大笑出聲。
「天使神的繼承人?」她的嘴裡發出一道嘶啞的男聲。
「也不過如此嘛,本座不過略施小計,就能把你耍得團團轉。天使神怎麼會選你這麼蠢的,作為繼承人?」
「放了我妹妹!」千翼知道眼前之人已經不是千潯了。
他用魂力遏制住體內詛咒之力的蔓延。
然而臉上的青色斑點卻是怎麼也祛除不了。
「晚了。是你妹妹主動將身體獻祭給本座的。」「千潯」眼底有青光閃爍,她說話時五官亂飛。
「你若是早來一會,興許本座還無法成功奪舍。可誰叫你的好妹妹,為了獻祭給本座,竟然煞費苦心的,用分身將你騙離出府,哈哈哈哈哈哈……」
千翼不想再聽下去,他其實早就意識到不對勁了,但是沒有細想。
如果他再謹慎一點,也不會讓千潯得了空子。
「夠了!你到底要怎樣,才能放了我妹妹?」
「昨夜那個女娃子就不錯。」「千潯」眼球轉了轉,右手食指放在嘴邊,鮮紅的舌頭伸出來,舔了舔:「全屬性的氣味,真是叫本座欲罷不能啊!」
「昨夜?」千翼並沒有察覺昨晚有人進入了府中。
難道是阮玉?
「你是說,阮玉是全屬性?」千翼後知後覺,擰著眉問「千潯」。
他知道阮玉天賦過人,是多屬性魂師。但他竟不知道,阮玉乃是全系!
這可是全系啊!註定生來就高人一等的全系!放眼整個神域,都沒有一個全系!
阮玉……她極有可能成長為比真神還要強大的存在!
「千潯」惡狠狠地剜了眼千翼:「怎麼,你在質疑本座?」
「抓緊時間吧,三日之內,把本座要的人帶過來。如若不然……」
「千潯」桀桀地低笑兩聲,指甲划過自己的臉頰,血珠頓時湧出。
「千潯」像是狼見到了肉,青色的眼睛裡溢出貪婪的光芒。他伸手接住血珠,然後當著千翼的面,伸出舌頭舔舐著掌心的血液。
如此噁心的一幕,千翼不想再繼續看下去。
「我知道了,明日我就會把人帶過來。」千翼轉過身,聲音里摻雜著幾分危險:「不過你不許再做出傷害我妹妹的行為!否則,玉石俱焚,我也不會讓你得意!」
「千潯」舔舐血液的動作一頓,「知道了。」
他把手放下,身上的鎖鏈嘩啦啦地響。
千翼走後,「千潯」眼中的寒芒更甚,「呵!還沒有繼承神位,就敢如此威脅本座!本座就算修為被廢,也不是你這樣的垃圾可以挑釁的!」
他瘋了般在祭壇中央亂踢一通,試圖從鎖鏈中掙扎出來。
只不過事與願違。
這些鎖鏈,捆了他數萬年,眼下他剛剛甦醒,只恢復了千分之一的力量。
奪舍千潯,已經耗費了他全部的力量。
若不是千翼擔心傷到千潯,他完全可以將千潯體內的東西殺死。
夜晚已至。
阮玉結束修煉,剛從床上下來,就見屋子裡多了一個人。
月光拉得千翼的影子很長很長。
「來了有一會了吧?」阮玉沒有被嚇到。
她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
「你已經尊者境了?」千翼頗為意外。
他確實來了有一會了,見阮玉在修煉,沒有擅自打擾。
「有話直說。」阮玉抿了口茶,故作淡定。
雖然現在的她實力大漲,不懼千翼。但是她昨晚畢竟做了些不好的事情,千翼上門問罪,她還是有些心虛的。
「我妹妹她……遇到了一些難題。」千翼斟酌了很久,用一種委婉的方式,打開了話題。
「千潯遇到難題,和我有什麼關係?千潯該不會沒有告訴你,她和我之間的恩怨吧?」
千翼還真不知道。
他坐到阮玉對面的凳子上:「願聞其詳。」
阮玉無語的把茶杯放下:「你還真是厚臉皮。」
聽完阮玉的敘述,千翼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抹可疑的紅暈。
不是害羞,是沒臉!
想不到自家妹妹居然做出如此荒唐的舉動!
搶別人的未婚夫也就罷了,還將其三魂七魄抽離出來,用封印困住。
魂魄剝離本體的痛苦,不亞於剔骨之刑。
潯兒她……當真喜歡那個男子嗎?
「抱歉,是我沒有管教好潯兒。」千翼是個明事理的,他二話不說給阮玉道歉。
看著千翼從桌面上推過來的空間錦囊,阮玉面不改色地收了。
「你應該猜到我的身份了。」
「嗯,尊者殿的王者境強者,是你。」阮玉點點頭,這數千年來,尊者殿的那人,是唯一有資格進入神域的。
而千翼又是從神域下來的……
「我滅了你的尊者殿,你不會怪我吧?」阮玉語氣一轉。
直勾勾地看著千翼。
千翼神色怔愣了好一會:「難怪我下界至今,尊者殿的那些人都沒有聯繫我。」
真相竟是死了。
「你這樣直白的告訴我,不怕我殺了你嗎?」千翼慍怒。
尊者殿不僅僅是他的心血,更是守護神冀大陸安寧的前鋒!
阮玉此舉,無疑是害了大陸上所有生靈!
「是他們先招惹的我,我只是自我防衛罷了。」阮玉淡定的用手指轉動著茶杯。
「你……」千翼無話可說。
雖然和阮玉接觸的不多,但她的品性,他還是大概了解的。
她絕不是惹是生非之人。
罷了,界石的期限還有一年半。這一年半內,足夠誕生新的十位尊者了。
千翼沒有忘記今日的目的。
未曾想,阮玉搶在他說話之前開了口:「你找我到底所為何事?千潯怎麼了?」
「千家封印著一隻上古魔龍。」千翼面色難看:「這隻上古魔龍全盛時期的實力,整個神域的真神加起來,都不是它的對手。」
「當初神域折損了上百位真神,又請來主神相助,才勉強封印了上古魔龍。如今過去了兩千萬年之久,上古魔龍,醒了。」
千翼看了眼阮玉,見阮玉神情沒有多大變化,繼續說道:「它蠱惑了潯兒,占據了她的身體。而我,為了保全我妹妹,不得已答應了它的條件。」
聰明如阮玉,一下子就猜到了:「怎麼?那上古魔龍看不上千潯的身體,讓你來找我?」
聞言,千翼難堪的點頭。
「你既然肯告訴我事情真相,就說明你並不想把我獻祭給上古魔龍。說吧,你要我怎麼配合?」
千翼沒想到阮玉會這麼平靜,而且他們倆都想到了一塊去!
「上古魔龍剛剛甦醒,力量肯定沒有完全恢復。當初封印時,神域除了主神外,最強大的殺神,更是將自己的神魂剝離出來,以此廢掉了魔龍的修為。」
「所以。」千翼激動地站起來:「魔龍的實力大不如前,你我合力,興許可以將其滅殺!」
「有病。」阮玉翻了個白眼。
千翼尬住:「你剛剛……是在罵我嗎?」
「對啊。」
千翼:「……」罵我就算了,還這麼大方的承認了,我不要面子的?
「魔龍修為被廢,萬一這兩千萬年裡恢復了呢?」阮玉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好,就算按照你說的,魔龍實力大不如前,可是你也說了,這隻魔龍全盛時期的實力,是整個神域的真神都無法匹敵的。」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還是去神域請幾位真神下來比較穩妥。」
阮玉擺明了不想管此事。
千翼不依不饒:「不可。」
「為什麼?」
「魔龍占據了我妹妹的身體,若是將真神請下來,就不止是滅魔龍這麼簡單了。我妹妹也會死……」千翼懇求道:「此事算我欠你的人情,你放心,以我二人的實力,一定可以誅殺魔龍!」
見阮玉還是不為所動,千翼搬出了最後的殺手鐧:「龍最貪財,除去封印的這兩千多萬年,魔龍已經活了四千多萬年之久。它儲存的寶物,甚至比神域還要豐厚!」
「屆時,全是你的。」
「魔龍的涎水,龍鬚,毛髮,龍肉,骨骼,龍爪……都是有價無市的無上至寶。這些,我都不會與你爭搶。」
阮玉承認,這些條件確實很令她心動。
但是她怕沒這個命享啊!
「魔龍是真神鎮壓的,應當屬於神域的所有物。我拿了它的東西,真神追究下來,我豈不是死翹翹了?」
「不會的。」千翼急忙表態:「兩千多萬年過去,神域許多真神都不記得此事了。我們將它偷偷殺死,不會讓旁人知曉。即便日後泄露了,一切有我擔著。」
「好吧。」阮玉再三猶豫,答應了下來:「我隨你去。」
「明日吧,今日太晚了。」
「好。」千翼起身,在阮玉的目光下離開了。
送走千翼,阮玉並沒有睡覺,她閃身進入空間,馬不停蹄的開始煉藥,繪製符咒。
千翼的話半真半假,她不會全信。明日大戰魔龍,她必須做足準備。
……
時間一晃就到了第二天下午。
千翼早就急不可耐了,在阮玉的院中徘徊了許久。
阮玉接近午時才入睡,知道千翼就在外面,她假裝不知道,倒頭就睡。
很快到了晚上,夜色正濃。
千翼實在是等不及了,推門而入:「阮玉。」
阮玉睡眼惺忪地坐起身:「這麼早就來了,也不讓人多睡會。」
「怎麼,我換衣你也要看?」
千翼再著急也不可能就這樣把人帶過去,「你先換。」
他關門,走到院中,坐在石凳上,動作一氣呵成。
別看他表面上鎮定的一批,實則心亂如麻。
方才阮玉睡眼朦朧的模樣,著實令他心頭一顫。
沉寂多年的心,鮮活的跳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