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兩軍陣前兵士,將領。
包括定國公,這樣久經沙場的宿將,都在此刻心跳加速。
很清晰的聽到來自胸腔內的心跳聲。
猶如擂鼓!
而每一個人都是大氣不敢喘。
因為他們知道,接下來的才是重點。
第一箭只是試探。
兩人騎射技術都是頂級。
大概都是心知肚明,第一箭不會決定勝負。
因此都不約而同的把勝負,放在了第二箭上。
想到一塊,選擇棄馬落地。
以此想要打對方措手不及,騙對方第二箭贏得先手。
因為在這種陣前對射,賭命的戰鬥里。
根本沒有時間瞄準,都是以推理的方式,推測預估對方反應,所處的位置。
然後,不瞄準果斷射出箭羽。
說白了就是用預判……
而棄馬落地,就是反常識。
因為頂級騎射手,很少會放棄馬匹。
馬匹機動強,可以作為倚仗,躲避對手射出箭羽,而落地以後……
那就是活靶子!
兩人不約而同選擇棄馬,就是打破常理。
給對方措手不及,從而得到先手。
甚至能藉此獲得調整,瞄準的短暫空檔時間。
而這個短暫空檔,就會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可問題是,兩人選擇相同。
兩人都沒占據先手,兩人都獲得了短暫瞄準的空檔。
但是,兩人並不在同一起跑線。
梅呈安用的是連發弓,箭匣里整整有七隻箭羽。
李琛用的硬弓是單發弓,就算他在從馬背上,棄馬落地的瞬間,從馬脖子上掛著的箭匣拿出了箭羽,也需要張弓搭箭。
用時雖然很短,可到底是慢了一步。
就在定國公,曹輝,兩人認定憑藉梅呈安的實力,肯定能夠抓住短暫的機會,一舉拿下對方。
然而,結果卻出乎意料。
梅呈安確實抓住了短暫的機會,可他動作卻停了一下。
這傢伙是不是瘋了?
緊盯著梅呈安的定國公曹青,國舅曹輝,都在他短暫停頓時,心頭驟然縮緊。
然而,一切發生的太快。
還沒等他們放鬆,箭羽飛射而出。
李琛率先射出箭羽,梅呈安居然還慢了一步。
叛軍陣營中的汪韜等將領,見此一幕頓時激動萬分。
贏了!贏了!贏了!
自家老大贏得先手,接下來梅呈安就慢了。
就算能躲避第二支箭羽,接下來也徹底喪失主動權。
一步錯步步錯,一步慢步步慢。
同頻的兩人,誰先掉檔,誰就徹底失去了機會。
李琛也是欣喜萬分。
在射出箭羽得剎那,伸手從馬匹脖領處拿箭羽,同時順著馬肚子下方翻身而活。
然而就在他剎車,穩住身形,張弓搭箭,兩者同時結束的剎那。
一支箭羽出乎意料的,迎面朝著他飛射而來。
李琛瞪大眼睛,第一時間側身躲避。
可是終究慢了一步,箭羽徑直射中他的臂膀。
肩膀吃痛……
可動作沒有停,下意識在地面翻滾。
同時對著陣中兵士大吼,「盾牌……」
汪韜始終緊張注意盯著,第一時間快步衝出陣,手中拿著盾牌,來到了李琛身邊,把李琛擋在了身後。
其他盾牌兵反應也非常迅速,迅速衝出把李琛護衛到了身後。
突如其來的變故,導致梅呈安沒有射出第四支箭羽。
就被定國公,國舅,兩人帶著的盾牌兵,給擋在了盾牌後面。
國舅跑到梅呈安身邊,上來第一句就是驚呼。
「你踏馬簡直神了!」
「剛才簡直……」
震撼來的過於大,導致國舅很興奮。
對剛剛那一幕,他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剛剛那場景,別說他。
就算是見多識廣,親眼見過北遼射鵰手的定國公,都被狠狠震撼。
本以為梅呈安停頓,被李琛先射出箭羽,已然是失了先機,浪費了大好機會。
那個時候,差點沒擔心死。
結果呢?
梅呈安停頓,純粹是對自己實力的自信。
他落後半步發射箭羽,竟直接射中了李琛的箭羽。
以攻代守,射斷了對方攻擊。
然後,不緊不慢的發射第三支箭羽。
明明有機會在對方從馬肚子下面翻身而過的時候,就直接用箭羽了結對方性命,
可他居然再次停頓。
等李琛從馬肚子翻出,才射出了箭羽。
可謂是完完全全的碾壓……
單單從剛剛的絕對,梅呈安比武將還踏馬武將。
……
……
「陛下!您……」
「閉嘴!」
李琛近乎於從喉嚨中,擠出聲音呵斥,打斷了汪韜。
然後,在汪韜焦急,擔憂,不忍的注視下。
把插在臂膀上的箭羽,從箭頭處折斷。
沒辦法拔……
拔出來會大量失血,反而會加快死亡。
而他折斷箭羽,目的也是硬撐,不讓受傷消息散播出去。
因為一旦散播出去,自己手下必然軍心大亂。
本就被捏合不同心的兵士,會直接炸營。
甚至,他這些本就懷鬼胎的舊將,也搞不好會弄出亂子。
「陛下,我馬上叫軍醫……」
「不行!」
李琛一把拽住汪韜,然後對著盾牌兵們呵斥,「任何人不得把我受傷消息散播出去!」
「可兩軍陣前都看到了……」
「沒看清!誰也不能肯定!」
李琛剛剛中箭,第一時間在地上翻滾,把箭羽連帶著受傷胳膊,都給壓在了身下。
能看清楚的人很少,且無法確定。
身上衣服正好是黑色,就算有血跡也看不出來。
「明白了!」
汪韜連忙答應。
然後對盾牌手威脅,「若消息散播出去,不管從哪裡來的,我先殺了你們!」
「不會的!我們不會說!」
盾牌手們紛紛搖頭,就差發誓保證。
而李琛則在這個時候,拉了一下汪韜,「回頭給他們每人送二百兩銀子!」
盾牌手們頓時眼前一亮。
一個巴掌,接著一個甜棗。
他們反正是很高興,絲毫不在乎威脅。
可李琛這邊才封口,對面就傳來呼喊聲。
梅呈安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直接下令兵士陣前質問。
「越國侯問,鎮國侯中箭疼不疼?」
「越國侯問,鎮國侯中箭疼不疼?」
十幾名壯漢大吼,聲音迴蕩於兩軍陣前。
梅呈安有自信,看的清楚李琛剛剛絕對中箭。
對面派盾牌手出來,本身也代表中了箭,為了不給對方喘息,遮蓋過去的機會。
他自然是要挑破,再次對兵士們,吩咐:「喊話告訴他們,就說我有好軍醫,可以幫忙治療,救鎮國侯一命!」
兵士們點頭應下,然後異口同聲。
「越國侯說,侯爺有好軍醫,可以救鎮國侯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