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回覆,梅呈安騎馬來到陣前。
定國公曹青,國舅曹輝,全部緊隨其後。
兩人很是緊張,都沒想到李琛居然真的會答應下來。
本來在他們眼中,梅呈安下戰書。
他們覺得李琛不會答應,覺得能夠快速讓叛軍崩潰,因此才沒有阻攔。
可沒想到……
李琛居然真的答應,真的跑來應戰。
屬實把兩人給打了個措手不及,感覺下戰書有些弄巧成拙了。
有心想要攔下梅呈安,可又沒辦法阻攔。
下戰書的是梅呈安,李琛已經應戰,這個時候梅呈安不敢應戰,反而落了下乘。
反而幫著李琛增加士氣,因此只能任由梅呈安應戰。
跟著梅呈安一起,憂心忡忡來到陣前。
心裏面祈禱著能一切順利,梅呈安能夠取勝。
否則……
對他們來說,就是喪失大好局面。
反倒是梅呈安渾身輕鬆,把連發弓掛好,前來應戰。
對他來說……
給李琛下戰書,目的就是陽謀。
李琛拒絕加速叛軍崩潰,李琛應戰,他就順手弄死對方。
就算弄不死,被對方給躲過一切。
讓對方受傷,也是對叛軍崩潰的加速……
心理博弈,怎麼著都是贏……
至於說輸給李琛,梅呈安壓根沒想過,他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
「請越國侯梅呈安出面一敘!」
「請越國侯梅呈安出面一敘!!」
剛來到陣前,就聽到對面傳來的呼喊聲。
只見李琛已經來到了陣前,在盾牌兵的護衛下,從陣中騎馬而出。
全身上下沒有著甲冑,沒有帶任何兵刃。
只有弓,箭,懸掛於馬背。
似乎是為了表示誠意,李琛還下令盾牌兵退後,騎馬來到了兩軍陣中。
見此情形,梅呈安自然也不能示弱。
他也快速騎馬出陣,來到了陣中位置。
早早就對李琛抱拳,給予這位曾經大虞戰神級別的戰將尊重。
「鎮國侯初次見面,未曾想竟然是在如此情形下!」
「是啊!沒想到頭回見面,就自然是敵手!」
李琛很是感慨,對梅呈安有些驚訝,
翩翩少年郎,身有書生氣……
誰能想到對方竟能開疆拓土,收復燕雲……
說實話,以往李琛從來看不起文官,從來不信任文官領兵。
對梅呈安也是不屑的,如今也算是被上了一課。
被面前文臣士大夫,給逼上了絕路。
梅呈安沒工夫管李琛心理活動,張嘴就是勸降,「鎮國侯,大勢已去!莫要繼續掙扎,率兵投降吧!」
「我叫你來見面,本是打算勸你,沒想到你先勸起我來了!」
李琛啞然失笑,開始最後的掙扎。
剛剛他見到了汪韜等人,了解到了具體情況,知曉了梅呈安在東郊大營的威望。
他覺得這是一個突破口,可以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你為帝師派中堅,老頭子近臣,應該足夠了解那個老東西,自然也應該明白,你在軍中威望會給你帶來的麻煩!」
「今日的你,就是曾經的我!想當年我跟你一樣,一心為國而戰,所求不過贏得戰爭,結果呢?」
「被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將近十年的打壓,幾次差點喪命!」
回憶起曾經,回憶起這十來年的生活。
李琛臉上浮現出冷厲,惱怒,濃郁恨意。
能夠堂堂正正活著,誰又願意裝病在家,低調到骨子裡,近乎於銷聲匿跡呢?
「繼續留在大虞效力,繼續忠於老頭子,你的下場會比我這十年還慘,我能苟活你卻不能……」
「你有軍中威望,你還是士大夫,有儒林名望,文武皆備,已經有了造反的能力。」
「當年戰神白起與昭襄王的匹夫無責懷璧其罪,你應該是熟讀過得,那你就應該明白,你現在最正確的選擇,不是同我做對手,而是同我攜手……」
說到這裡,李琛很是真摯的看向梅呈安,誠心認真邀請:「梅呈安,隨我一起!」
「事成以後,你我可效仿當年舊晉,司馬與王共天下,我李氏同梅氏掌天下之事……」
梅呈安差點都聽笑了,努力忍著才沒笑出聲。
「鎮國侯您這書讀的還是明顯沒到位,只知司馬與王共天下,不知後續叛亂……司馬睿憂憤而亡……」
「您是想要憂憤而亡,還是等日後找機會除掉我?」
「匹夫無責,懷璧其罪,放在大虞有理,放在你這裡就無理了?」
「歷朝歷代有為之君,除趙氏,太宗,光武,未有不殺功臣者,你覺得你有趙氏之德,還是有太宗,光武,打下天下之功,能夠不殺功臣?」
歷朝歷代,史書千冊。
像他這樣的情況,就沒有皇帝能容得下。
既然都容不下,最起碼大虞這邊有操作空間,他何必跟著李琛。
再者說,就算是謀反。
以他的威望,他完全可以自己來,
憑什麼跟著你這個已經被我逼入困境,眼看著就要成為手下敗將的李琛混?
梅呈安言語間的不屑,使得李琛臉色一黑。
可心裏面只能無能狂怒,又無可奈何。
畢竟他才是弱勢,他才是有求於人的一方……
「既然如此,那你我就決一生死吧!」
「唯願如此!」
「同數三十,轉身對射!」
「可行!」
兩人約定好了規則。
同時騎馬轉身,驅動馬匹緩步向前。
與此同時,兩人異口同聲開始大聲記數。
「一!」
「二!」
「……」
兩軍陣前,迴蕩起兩人聲音。
所有兵士,將領,都在耳邊迴蕩數字時,屏住呼吸,死死盯住了兩人。
「二十五!」
「二十六!」
「……」
兩人幾乎都來到了自家陣前,約數十丈的位置。
隨後異口同聲喊出了「三十」數字。
下一刻。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在馬背上拔出弓,彎腰向後成九十度轉身。
同時,張弓搭箭。
雖然李琛用的硬弓,可速度絲毫不比用連發弓,而省去搭箭的梅呈安。
「嗖……嗖……」
兩道破空聲同時響起,箭羽飛射而出。
而就在完成射弓的剎那,兩人動作相同。
沒有人去關注是否射中,而是迅速翻身下馬,速度快到了殘影。
在兩人落地的剎那。
兩支箭羽分別擦著兩人翻身下馬的身體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