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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朕實在心中有愧於你

2026-08-19 19:33:10 作者: 卓燃

  ……

  「聖人口諭!」

  「朕突感乏累,卿等自行退下,不必覲見謝恩!」

  「望卿等不負朕之所望,盡忠職守,為國朝效忠,再接再厲,立下不世之功!」

  多公公立於殿門,高聲宣讀。

  梅呈安三人紛紛躬身下拜,轉身準備離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多公公連忙快步走下石階,叫住了梅呈安。

  國舅,張賦,兩人也跟著梅呈安停下腳步,好奇的看向了多公公。

  張賦純粹是好奇,曹輝則是關注。

  多公公是趙官家貼身內侍,內侍總管,最了解趙官家如今情況。

  他單獨叫下梅呈安,弄不好就是私下勾連。

  很可能偷偷給梅呈安透露趙官家情況,他需要盯著點。

  梅呈安疑惑,「多公公?」

  多公公先看向了張賦,國舅,見兩人沒有離去的意思,不由露出尷尬。

  可也不好趕二人離去,最後只能當著兩人面,對梅呈安說道:「越國公,官家召您覲見!」

  話音剛落,曹輝眉頭一皺,「官家單獨召見他,命我們自行退下,多公公您確定您沒傳達錯?

  「國舅說笑了,奴婢在駕前多年,怎會犯如此低級錯誤?」

  多公公咧嘴一笑,沒有半點被質疑的不悅,而是再次複述,並著重強調。

  「官家口諭,卿等自行離去!」

  「是卿等……不包括越國公!沒錯的!」

  曹輝站在原地,動作卡殼般慢了半拍。

  耳邊仿佛有個複讀機,一直在重複「卿等……不包括越國公」這句話。

  一股抓住多公公質問,你給我翻譯翻譯,啥叫「卿等……不包括越國公」的衝動,瘋狂上涌。

  他覺得他遭受了羞辱。

  他倒也不是非得跟梅呈安爭,非得見趙官家一面。

  

  關鍵他才是平叛首功,他才是帶兵來九州園,剿滅叛軍救駕的功臣。

  定國公資歷老,年紀大,第一個召見是應該的。

  可他這個救駕功臣,就算不第二個召見,也得見一面說兩句勉勵的話吧?

  就算不召見,單獨見梅呈安。

  也不能用「卿等」兩個字,就給他打發了吧?

  沒錯,我曹輝是國舅!

  天然跟皇后姐姐站一起,不受你老趙的待見。

  也確實是梅呈安回城,用聖旨,玉璽,再加上太孫做抵押,作為交換他才帶著兵馬前來救駕。

  可別管是因為什麼原因,救駕就是救駕。

  對你老趙就是有實打實的救命之恩。

  結果你一句「卿等」就給我打發了,光明正大的羞辱我,還有沒有點感恩之心?

  當然……

  曹輝也根本不在乎趙官家感恩不感恩。

  他在意的是被羞辱,在意的是威嚴。

  被羞辱傳出去,傳的多了,傷的不僅僅是他的威嚴,更是他皇后姐姐的威嚴。

  威嚴被傷,敬畏就少了,敬畏少了監國就不穩!

  因此,在他曹輝眼裡,「卿等」兩個字是羞辱,更是卸磨殺驢的訊號。

  「國舅自便!」

  多公公拱手示意,轉身帶梅呈安進殿。

  看著曹輝站在當場,「噗呲」一聲,張賦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曹輝目光冷冽,惡狠狠瞪向張賦:「你笑什麼笑?卿等不包括你嗎?」

  「在下人微功薄,未有救駕之功!」

  「能被官家稱之為卿,已是榮耀了!」

  張賦對著他聳了下肩膀,然後笑著轉身大步離去。

  同時,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故意說給曹輝聽,「仗著救駕之功狂的沒邊,也不想想救駕之功怎麼來的……」

  曹輝站在原地咬牙切齒,心中怒罵張賦伶牙俐齒。

  隨後,他轉身看了眼蓬萊殿,發出一聲冷聲,當場直接大步離去。


  趙官家有卸磨殺驢的念頭……

  他得趕緊回雒陽,見自家姐姐……

  ……

  ……

  進殿以後,一番下跪謝恩。

  趙官家下令賜座,命宮人內侍送來蜜水。

  梅呈安坐在搬來的凳子上,這才有機會看向趙官家。

  自那日突然毒發昏迷以後,這還是第一次見面。

  雖然才僅僅時隔數日,但卻仿佛過了三秋。

  因為趙官家衰敗,衰老程度,著實是令人吃驚。

  短短几日,人已經受脫了像。

  沒了精氣神,面無血色,嘴唇蒼白。

  整個人就像是被抽掉了血肉,只剩皮骨。

  坐在病榻上,明顯呼吸費力。

  眼看著就已經是進入了人生倒計時。

  梅呈安不由想到了前世,他爺爺臨終前……

  頓時觸景生情,不由眼眶一紅。

  見他如此,趙官家渾濁眸子微微動容,如慈愛長者般,輕聲安慰:「懷誠莫哭!」

  「朕雖為帝王,然終究凡身,就都會有這麼一天!」

  「這麼多年朕早就累了,用不了多久也終於能躺下歇歇了……」

  對待即將到來的死亡。

  趙官家顯得非常灑脫,沒有懼怕,沒有恐懼。

  不像歷史上那些行將就木的帝王,有對死亡的異常排斥。

  面對死亡很是坦然,然對眼前梅呈安,卻流露出了慚愧之色。

  他緩緩開口,道:「你是個好孩子,所以朕很慚愧!」

  梅呈安連忙起身,「臣惶恐!」

  「坐下!聽朕說……」

  趙官家顫抖著抬起手,示意梅呈安坐下。

  隨後繼續說道:「以你的聰明才智,想必已經猜出,所以朕也不瞞你!」

  「余寧的死是朕導致的,兵變也是朕在背後推動!」

  「朝堂冗兵積兵已久,軍中空餉,陰兵,冒功橫行,已然到了不得不改的地步。」

  「當初剛剛遷都時,朕本打算借遷都裁兵,藉此機會清除積弊,但被戰事打亂了計劃,等戰事結束因戰功不得不選擇擱置……」

  「之後皇城司帶來了鎮平伯等人行徑的消息,朕就轉而謀劃,推動他們兵變,以潞王為誘餌,把他們釣出水面,借兵變來清除禁軍積弊!」

  「同時,因為朕知朕命不久矣,需要安排後事,給太孫留下可用可靠班底,而你這位朕欽點輔臣,就是重中之重!」

  「所以給予你兵權,就是想要借兵變試探於你……」

  說到這裡,趙官家重重嘆了口氣,目光停留在梅呈安的身上,繼續說道:

  「然而又出現了意外,差點釀成大錯,最後還是靠你才力挽狂瀾!」

  「念及至此,朕就分外自責!實在心中有愧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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