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曹輝愣愣的看向自家姐姐,目光中透著一股,被知識污染的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這還真是我沒想到的……」
「呵呵……」
皇后又被氣笑了,繼續道:「至於官家不見你,那是因為他不需要拉攏你……」
「那些父親門生故吏,外戚派上書彈劾官員,已經說明了我們的態度,再加上遺詔,玉璽,根本不需要拉攏。」
「至於侍衛親軍擴軍,接管皇城,雒陽兵馬司易主,這也是正常的制衡!」
「官家快不行了,新君手中需要有兵權!」
「否則莫說新君不安穩了,就算是官家也會睡不著覺!」
「我們用不著擔心卸磨殺驢,我們要考慮的是未來,是新君繼位,如何保證我們穩如泰山……」
說到這裡,皇后臉上流露出盡在掌握的自信。
「官家有心給變法打下基礎,新君繼位改革派,帝師派,必然會推動變法!」
「而我們只需要反對,只需要斗,保守派,外戚派,士紳派,就會聚集在我們身邊。」
「屆時,新君若想親政,就必須要本宮回宮交權,自然不會被反對變法的派系所接受,除非新君本身反對變法!」
「而新君若反對變法,官家安排聯姻,就成了無用功,帝師派,改革派必然對新君不滿,造成皇位不穩!」
「到時候,你手握的兵權就成了需要拉攏對象,而本宮也可藉此機會重回台前!」
「不管未來如何發展,你我皆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台……」
當然,有些話皇后還沒說。
趙無極出身必然得不到宗室支持,因此他需要自己來穩定宗室。
若他真的為了親政,而選擇倚仗保守派,反對變法。
到時候得罪帝師派,改革派,導致皇位不穩,自覺根基……
那她就能趁機聯合宗室,廢立皇帝,扶持宗室子弟登臨帝位。
至於保守派,外戚派,士紳派,他們不會反對。
她做皇后這麼多年,雖然身在深宮,可對朝臣看的清楚。
帝師派,改革派,文士派,尚且有風骨。
而保守派的外戚,勛貴,士紳,他們只看重己身利益。
不觸及他們的利益,且有可能帶來更大利益的時候。
別說皇帝……就算是親爹他們都能賣……
因此,她說穩坐釣魚台,可不是盲目自信。
不管未來情況如何,她都能穩穩噹噹,就算弟弟曹輝沒了兵權,也影響並不是更大,
最多就是需要拉攏勛貴,而勛貴必然反對變法。
至於說趙無極的皇位穩不穩,她未來會不會聯合宗室行廢立之舉……
就要看趙無極蠢不蠢,未來會不會自掘墳墓了!
……
……
曹輝愣愣看著自家姐姐。
良久以後,他才長嘆惋惜一聲,「剛剛姐姐身上有父親,大哥的影子,可惜姐姐不是男兒身……」
「若姐姐是男兒身,若父親大哥還在,弟弟我也用不著頂上來,花費這許多心思了!」
說實話,他是真的可惜。
以前他就是給大哥打下手的。
有事兒大哥頂著,父親頂著,根本用不著他來著急。
靠爹吃爹,靠大哥吃大哥,那些日子他是真的開心。
皇后聽他這話,頓時也流露出神傷之色。
父親去世,兄弟早逝,導致他們家只能由弟弟做頂樑柱。
要不是有她這個皇后姐姐,曹家早就已經沒落。
一陣感慨以後,她轉而又怒視起自家弟弟,抬手上前。
一手抓住曹輝命運的耳朵,一手狠狠掐在曹輝身上。
「嘶……姐……疼疼疼……」
曹輝被掐的齜牙咧嘴,耳朵外加身上雙成刺痛,想跑都沒機會,只能對著自家姐姐求饒。
「姐……別掐了!快點送來!我錯了還不成!」
「要不你還是抽我吧……別掐……」
……
……
九州園。
四季殿,秋意殿內,
梅呈安親手奉茶給韓易,晏章,以及幾名閣老。
除了定國公曹青以外,其餘內閣閣老全部都列席在此。
隨他們一起而來的還有老王,王安石。
本來梅呈安從蓬萊殿出來,就準備去找韓易,晏章的。
趙官家要他拿出從禁軍入手解決冗兵問題,還要解決安置叛軍兵士的章程。
自然要同自家恩師,師公商議。
結果未曾想,剛出殿門就被韓易內丞攔下。
得知師公韓易,夥同恩師晏章,帶著內閣閣臣以及老王一同到了秋意殿等待。
所以這才急匆匆來到秋意殿。
一一奉茶,順便瞪了眼擺架子等他奉茶的老王,無視對方落座。
「師公,恩師,幾位閣老,您們這是?」
「當然是因為官家的調動!」
老王一邊給自己倒茶,一邊接話,給他解釋道:「官家下旨升任你為權同樞密院使以後,還下達了別的旨意……」
「下旨禮部同時籌辦太孫冊封大典,太孫大婚!」
「下旨殿試不得耽誤,由太孫代為主持……」
「此外下旨賜婚,冊封張裕之女為太孫側妃……」
「而就在定國公從蓬萊殿離去,召你面聖的同時,官家又下了旨意。」
「先是一道賜婚旨意,冊封王有光孫女為太孫側妃!」
「然後下旨把我調任中書,任中書參政!」
「下旨調王有光入三司院任三司參計,補入內閣,調王有光之子王春鶴入兵部,升任兵部尚書……」
「如此頻繁調動,外戚派重回內閣,明顯不同尋常,而旨意都自定國公面聖后突然下達,必然是同定國公有關,所以前來找你詢問情況……」
說完,老王面色凝重的看向梅呈安。
內閣自設立以來,就由五名文官,一名勛貴組成,勛貴不理事,只掛虛職。
如此情況持續至今,從未沒有被打破過。
現在趙官家突然打破定例,擢升外戚派魁首入內閣,且以三司參計之位入閣。
又大力擢升外戚派官員,至兵部尚書之位。
甚至為此還把老王從三司調入中書。
一連串的操作,打破內閣權力格局不說,明顯還有針對制衡梅呈安的意思。
梅呈安抿了下嘴,心說老皇帝就是老皇帝,制衡之道就是強。
定國公上辭呈被駁回,告病在家。
導致原本安排的三足鼎立結構被打破。
馬上就安排外戚派入閣,掌控財權,同時入兵部掌握後勤,糧餉,以財挾制。
最關鍵,還是一石二鳥。
不僅僅用財權挾制兵權,來制衡他。
同時,借賜婚把外戚派魁首綁定太孫。
藉此機會分裂外戚派,削弱皇后在朝堂影響力,防止皇后未來監國,外戚派全部聚集過去,成為皇后的基本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