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趙官家下旨,擇日成婚的原因。
大傢伙都知道,趙官家大限將至,想要在離去前看到太孫成婚。
一切從急,一切從簡,一切從快。
可問題是到底是國朝儲君大婚,就算在從簡,從快,從急,該有的禮儀規制也是不能少的。
畢竟太孫大婚意義重大,觀禮者眾多。
國朝文武百官都是自家人,關起門來精簡些,大家也都能理解。
甚至不少文臣士大夫還會支持節儉。
可問題是北遼,西夏,北漢,等番邦國家在京使者,都會參加觀禮。
就算是支持,提倡節儉,對皇室花自家內務府錢財大手大腳,也會急頭白臉的文臣。
對太孫大婚,那也是能辦多大,就辦多大的態度。
因為這是要對外彰顯國朝的時刻,丟人事小傷國朝威嚴事大。
甚至,以大虞目前士大夫的操守。
朝堂沒錢大辦,他們都能給朝堂捐錢。
中原文臣士大夫以丟燕雲以後,脊梁骨已經將近百年沒直起來過。
私下裡不知道多少次,懷念盛唐,強漢時期的四夷賓服,不可一世。
現在好不容易收回燕雲,滅了南梁,就算比不上盛唐,強漢,也好歹是萬國來朝。
他們腰杆子終於是能直起來,自信開始愈發膨脹的時刻。
最喜歡看的就是那群番邦使者,臭蠻夷沒見過世面的模樣。
文人最重視的就是臉面……
誰要是讓國朝丟臉,就等於帶著他們丟人,他們是真能跟你玩命。
所以就算是禮部有心,也不敢真的省了禮節,減了規制。
而且……
那些番邦使者常居雒陽,消息靈通。
已經知曉兵變之事,也知道趙官家病重。
弄不好都已經傳信回國,北遼,西夏,甚至是北漢,都已經是蠢蠢欲動了。
而在這種時候他們必須得彰顯國威,以震懾宵小。
說白了就是虛張聲勢,嚇唬震懾。
讓他們不敢輕易動刀兵……
畢竟,自古以來皇權交替時期,王朝最容易出現亂局。
更不用說大虞還不是強漢,盛唐,沒做到統御四海,賓服四夷。
所以,太孫大婚……
一點不能節儉,又必須得加快速度。
禮部上下忙得團團轉,連外邦司郎中蘇軾,都被儘是抽調安排著來幫忙,負責幫太孫趙無極糾正禮儀,試穿禮服。
趙無極更是苦不堪言,每日忙著學習理政。
因為趙官家病重的原因,趙無極以往沒有理政經驗,只能從頭開始學習。
可是時間上必須爭分奪秒,所以內閣閣臣只能對他填鴨式教育。
其中,他側妃爺爺王有光,最為嚴厲。
每天在內閣累的半死不說,回來還要接受蘇軾的摧殘。
訓練禮儀,試穿禮服,一整個就生無可戀。
而每日晚膳,就成了他唯一慰藉。
因為蘇軾看不上御膳,對吃非常講究,就把他在家裡一手訓練出來的廚子,帶到了宮裡做飯,
第一次吃的趙無極,頓時驚為天人,差點沒感動落淚。
因此,蘇軾叫停禮儀培訓,命人送晚膳的一刻。
原本還滿臉生無可戀的趙無極,雙眼當場散發出精芒,整個人都仿佛活過來一般,精神奕奕。
他把自己整個人都癱在圓榻上,同時粗暴的解開身上,稍顯沉重的禮服。
一整個魏晉名士姿態後,才發出舒爽的長嘆。
禮服沉重且不透氣,看起來是莊重。
可實在是冬冷夏熱,穿上時間一長就只剩受罪了,趙無極對此深受其害。
蘇軾看的頻頻皺眉,不由道:「殿下,您是國朝儲君……」
「知道,知道……本殿下太熱了!」趙無極煩躁的擺手,連忙轉移話題,道:
「三天時限已過,越國公那邊是不是該動手了?」
一聽這話,蘇軾也來了興趣。
對著趙無極點了下頭,很是期待的說道:「以懷誠的風格,從來都是說到做到,明日是肯定有好戲看了!」
「也不知道有幾個自首的……」
「勛貴身份地位高,世襲罔替,開國一脈家中又有免死金券傍身,從來都是膽子大,不舍小利,我猜應該一個不會有!」
蘇軾說的非常篤定。
當年他全家落魄,在汴梁大相國寺寄居時,
他就曾親眼見過勛貴囂張跋扈,親眼見過他們是如何不進棺材不掉淚。
就算不提人性,以勛貴們的家庭背景,也會抱有僥倖心理。
畢竟都是有爵位的人,有梅呈安不敢去抓他們的心思,也並不是特別的奇怪。
正準備說話辯駁,就在這時有宦官步入殿內,稟告道:「殿下,皇城司指揮使季岳求見……」
「來的早不如來得巧!」
趙無極一拍手,對太監示意帶人進來,對蘇軾笑著說道:「能給咱們回答的人來了!」
季岳被宦官帶進了殿,對趙無極恭恭敬敬行禮。
他最近這三天忙得不可開交,各種搜集證據,沒來得及給趙無極時時匯報情況。
所以,剛搞定了一切,他就跑到了這裡。
不等他主動匯報,趙無極就迫不及待的問了起來。
「季岳,越國公設下三天期限將至,可有人私下向越國公上書請罪,提交貪墨?」
季岳下意識看向蘇軾,趙無極當即擺手。
「自己人,直接說……」
「回殿下問話,目前沒有任何一人私下認罪,然而時限未至,最後有沒有人認罪還不能確定!」
「還真被蘇軾蘇大人給猜對了,肯定是不會有人認罪了!」
「勛貴最少也相傳三代,自是有些有恃無恐的底蘊!」
「什麼底蘊?純粹就是無知!」
趙無極對季岳所言嗤之以鼻,心說有個屁的底蘊,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不落屠刀不知道死。
不過算起來也是好事兒……
正好解決一批蛀蟲,給朝堂每年省俸祿。
與此同時,還能抄家給國庫抄回些銀兩,還能能沒收大量田地。
算下來還是沒人認罪更划算……
趙無極心中默默盤算,最後發現還是沒人認罪才更符合利益,當即就對著季岳問道:
「你們查的怎麼樣?證據都搜集到位了嗎?」
「能肯定給他們板上釘釘定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