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領命而去。
而坐在車裡的徐卿之,則忍不住咧嘴,道:「公爺……」
「咋了?」
「您這樣做會不會有點太損了?」
「什麼就太損了?怎麼說話呢……」
梅呈安直接給了徐卿之個白眼,「我這叫引蛇出洞……」
「況且,我不是已經說了,給他們機會!」
「給三天時間找我承認錯誤,寫認罪書,交出貪墨,就替他們找官家求情!」
徐卿之又是嘴角抽搐,「您這哪裡給的是機會,這分明就是給的催命符,逼著他們有動作,有動靜,給皇城司,軍檢司提供查案方向……」
「所以你也認為他們不會主動交代?」
「……」
徐卿之被噎了一下,心說寺廟還是得經常去啊!
自從跟著梅呈安,做了梅呈安內丞以後,他就多了一個習慣。
每次休沐,空閒的時候,都會去寺廟拜一拜。
主要是自家上司太腹黑,跟著他做事他覺得有損功德。
怕自家老祖宗在下面被罵的頂不住,想著請寺廟裡的幫幫忙。
而且就這,他還擔心寺廟裡的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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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家上司的損招,層出不窮。
玉皇大帝幫忙頂著,功德都得扣成負數。
就說這次都督府,說是給三天期限承認錯誤的機會。
下了三天以後開始清查,親自去軍中檢查的最後通牒。
這哪裡是給機會,下最後通牒?
分明就是光憑藉皇城司,軍檢司調查,速度太慢。
所以故意引蛇出洞,用給機會的方式,在告訴那些犯事勛貴。
你們有三天的時間,可以去遮蓋,擦屁股,準備檢查。
給他們下催命符,催著他們有動作。
皇城司,軍檢司,只需要盯著他們動作,所有問題一目了然。
至於說勛貴們主動坦白?別扯了……
能夠遮掩回去,擦乾淨屁股,誰願意主動交代,接受懲罰?
雖然投降輸一半,可不到無計可施,誰願意輸一半?
有哪怕一點點可能,就算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一。
他們也願意鋌而走險,幻想著涉險通關。
而不是選擇主動交代,接受正常處罰。
這不是利益牽扯,這是人性的貪婪。
即使處罰不大,也願意兇險一些,不願意安穩受罰。
梅呈安瞟了他一眼,撇嘴道:「他們自己貪,不想受罰,是他們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怎麼能說我損呢?分明是他們給臉不要臉……」
「您說的有道理,他們活該!」
徐卿之朝梅呈安認同的點頭,心說下次得換個寺廟了,之前的夠嗆能頂住……
……
……
都督府,襄武侯辦公房。
見幾名勛貴急匆匆進門,他直接就對著他們搖頭,「別問我了!試探過了,不可能大事化小……」
「越國公這次就是要殺雞儆猴,不過儆的猴是沒錯的人!」
「這……這……」
幾人當場心如死灰。
緊接著,開始情緒激動了起來。
其中一位頗為激動的說道:「他梅呈安憑什麼動我們,我家祖上……」
眼見對方又要老調重彈,拿自家先祖功績說事。
頓時一陣煩躁,也沒了和聲細語,生硬打斷了對方。
「越國公說的很明白,祖宗功績不夠庇護,而且我送他的時候,他撂下了一句話……大虞朝百姓不供養廢物!」
「而且就算諸位先祖功績不小,可再大的功績能壓得過越國公滅南梁,收燕雲,迫北遼,驅北漢的功績?」
「就算你們先祖活過來,尚且不足以比得過,更何況是你們……」
幾名勛貴臉色難看,神色凝重。
就在這時,有差役慌張跑了進來,「侯爺!受軍棍的幾位爵爺,有一位沒撐住咽氣了……」
此話一出,辦公房每個人都是神色一怔。
襄武侯重重嘆了口氣,對此早有預料。
都督府里的勛貴,許多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莫說幾十軍棍,就算是幾軍棍著實打在身上,都得有一半撐不住。
那幾個被抓了典型,被軍棍猛猛照顧,有人撐不住也是正常。
他對差役擺了擺手,吩咐道:「派人去通知他們家人來收屍……」
「另外,安排人去太醫院,請幾名太醫過來給其他幾個診治,莫要再讓人殞命!」
差役領命而去。
幾名在場勛貴則在回神後,頓時興奮了起來。
擺在他們面前的困境,都來自於梅呈安。
要是梅呈安被貶官,被調走,反正只要是不在樞密院。
他們的困境就會瞬間迎刃而解。
「梅呈安下令打死了人,咱們……」
「上書彈劾!必須上書彈劾!他梅呈安草菅人命,必須得給咱們一個說法!」
襄武侯無奈的看了他們一眼,冷笑道:「草菅人命,哪裡來的草菅人命?」
「都打死了人……」
「都督府以軍法管制,擅離職守者軍棍……,越國公按照規矩處罰,未曾命人多打一棍,弄不好算起來死者還欠了軍棍沒打!」
「襄武侯,您可是勛貴一員,怎麼竟替梅呈安說話?」
「說實話罷了!」
襄武侯厭惡的看了面前這些人一眼,繼續說道:「要是你們覺得我的話有問題,大可以隨意去彈劾!」
「到時候鬧到了朝堂上,鬧到官家面前,也提前想好如何收場……」
幾名勛貴臉上興奮,頓時蕩然無存。
打死人是沒錯,問題梅呈安是依照軍規處置,放到哪裡也沒錯。
到了趙官家那裡,搞不好還得追究死者擅離職守。
而襄武侯看他們模樣,到底是沒能忍心,勸說道:「越國公給了機會,你們還是趕緊寫認罪書,上交貪墨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有爵位傍身,保住性命,貶官也還能升回來……」
……
……
夜半,九州園。
趙官家在服侍下剛剛用完藥,側身靠在病榻上。
對多公公努嘴示意,讓他繼續說下去。
「越國公在都督府當眾設下了三日期限,同時命皇城司,軍檢司,嚴密監控勛貴!」
「除此以外,有勛貴來九州園找定國公,被定國公拒絕見面,現已經回城……」
趙官家頓時冷笑了一聲,「不見棺材不落淚,那些蛀蟲還想垂死掙扎……」
「懷誠說的沒錯,大虞朝百姓不供養廢物!」
「這一招引蛇出洞用的好,早該清了這些吸血的蛀蟲了,正好給朝堂多省些銀錢!」
「派人給懷誠傳話,要以雷霆手段,該抄家抄家,該流放流放……」
「另外告訴太孫,讓他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