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夜,樊樓。
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靡靡之音不絕於耳,歡樂嬉笑時時傳出。
聽著樓上包廂里傳來的聲音,幾名坐在大堂吃東西,喝茶的青壯,個個流露出鄙夷。
「這群勛貴還真是囂張,眼看著就要到時,他們不去認罪反而聚在一起吃喝玩樂!」
「勛貴嘛!人家從來都是這樣,以前碰上調查,那次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不就不放在心上,更何況說他們可都做足了準備……」
「呵呵……那這次他們是倒霉了!」
幾名青壯相互對視,頓時露出幸災樂禍笑容。
他們都是來自於軍檢司的探子,三日前就開始盯著勛貴。
其中幾名更是親自盯著勛貴們的操作。
親眼見到他們是如何僱傭百姓,冒充兵士。
如何花錢打賞,如何安排妥當……
自以為是能夠應對調查,便有恃無恐,舞照跳,酒照喝,接著奏樂接著舞……
殊不知,他們操作都在監控下。
非但不夠應對調查,還已經成了呈堂證供。
一個個酒醉金迷,可殊不知根本等不到明天天亮接受調查。
梅呈安連隔夜都不隔夜,那是一分一秒都不多等。
剛剛傍晚,太陽落山。
就開始進行布置抓捕行動。
早早安排人盯梢,追蹤,確認行蹤。
只等子時一到,三天時間一分不少,一分不多,馬上動手。
而他們在這裡就是負責盯梢,等待配合抓捕。
因此才會幸災樂禍,心中暢快。
以往他們軍檢司,在軍中,在樞密院,可是沒少受勛貴們的氣。
再加上以前的軍檢使,出身武將,曾跟隨過勛貴,跟勛貴們沆瀣一氣。
他們這些軍檢司想辦事,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而無法嚴懲不法。
現在終於是能挺起腰杆做人,能夠嚴懲勛貴不法。
心裏面的暢快,就像是終於天亮!
……
……
「唉……唉……」
「你們這是想幹什麼?」
時間差不多,幾名探子準備就緒。
可遲遲沒有動靜,沒能等到大部隊到來,開始有些著急。
擔心中途出現變故,想要安排人去看看情況的時候。
酒樓入口處終於傳來了動靜。
大批量身著軍檢司甲冑的兵士,腰掛長刀,持弓弩,背箭匣,氣勢沖衝進門。
被樊樓掌柜給連忙阻攔,擋在了入口處。
領頭指揮看了眼掌柜,直接當場呵斥:「辦案抓人,爾等自行退後不得阻攔!」
說完,對身後兵士一招手,就要往裡面走。
面對如此情況,換成一般酒樓掌柜,那肯定就是讓路,不敢阻攔。
甚至都可能被嚇得腿軟,瑟瑟發抖,滴出幾滴尿出來。
可這位掌柜是樊樓掌柜,他沒有被嚇到。
反而是再次上前阻攔,還招呼來了幾名護衛,一起擋住去路。
「不管你們是辦什麼案子……你們不能在這裡抓人!」
其實掌柜也心虛害怕,他們到底只是商人,面對官府哪裡有不虛的。
可是他不得不進行阻攔,硬著頭皮擋人。
原因在於這棟樓,接待的都是達官顯貴,要是因為面前兵士抓人,把那些貴人給驚擾到。
真怪罪下來,他們也承受不起。
所以他只能硬著頭皮阻攔,同時從袖袍里掏出銀錢,快步上前就往領頭指揮手裡塞。
並且提出折中的解決方案。
「各位大人,將軍,你們通融通融……」
「這裡有不少貴人,莫要驚擾了他們,您們辛苦些在門口抓人如何?」
領頭指揮看了眼手裡銀票,當場就冷笑出聲。
重新把銀票塞回掌柜手中,對身後兵士揮手:「阻攔者當場拿下……」
兵士們當場行動,以及其粗暴手段。
把掌柜,護衛,全部都給按下,而那幾名負責盯梢的探子,也馬上迎了上來。
「就在樓上……」
「帶路!」
樓內一陣雞飛狗跳。
被按住的掌柜,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因為他看到兵士們闖進的包廂,正是那些絕對得罪不起的勛貴大人物所在。
一時間不由出聲,「你們……你們這是找麻煩啊……那些可都是勛貴爵爺……」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兵士們就抓了人出來。
他眼中得罪不起的勛貴爵爺,被按著走出包廂,有的驚慌失措,有的腿軟走不了路。
而最讓他震驚,且當場閉嘴的是……
有勛貴破口大罵,出言威脅。
下一秒,就被兵士大耳瓜子抽在臉上,當場給打的閉上了嘴。
掌柜當場閉嘴,一言不發。
可他老實了,熱鬧動靜引出看熱鬧的其他人,有人認出勛貴朋友,當場站出來呵斥:
「都給我站住,你們在幹什麼?」
「光天化日下抓人,殘害當朝勛貴,你們是想要造反嗎?」
領頭指揮下意識看向說話的年輕公子哥。
只見對方滿身酒氣,盛氣凌人,直接回了一句,「辦案抓人,莫要阻攔給自己找麻煩!」
公子哥也是身份尊貴,要不然也不能和勛貴做朋友。
平日裡哪裡受過這氣,當即就不依不饒了起來。
「好大的口氣,那今天本公子還就要稱量稱量你們了,夠不夠給本公子找麻煩?」
「你們是哪個衙門的?衙門主官是誰?」
話說的那叫一個氣勢十足。
一邊說出口,一邊還步步逼近。
領頭指揮冷聲回了一句,「末將效力於軍檢司,現任軍檢使乃權同樞密院樞密使,軍檢使,越國公……」
「不知爾任職何處,尊姓大名,汝父祖是誰?」
下一秒……
本來還步步逼近,王霸之氣的公子哥。
當場就是一個絲滑轉身,連貫的沒有任何停頓,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留步……」
「今天你沒見過我,我就沒來過!」
公子哥高呼一聲後,加快了腳步速度。
一副背後有豺狼惡豹追逐,恨不得當場狂奔逃離。
最後重新回了包廂,直接關上了門。
整個人靠在門上,發出急促的呼吸,心臟砰砰的差點跳出來。
心裏面瘋狂怒罵領頭指揮,太陰險,居然踏馬釣魚執法……
你要是剛開始就來一句,軍檢司抓人辦案。
誰踏馬會跟個煞筆似的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