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檢司浩浩蕩蕩抓人。
皇城司則直奔府邸,抄家。
有趙官家的應允,根本不用顧忌那麼多,只要掌握著實質證據,上來就是抓人,抄家一條龍。
在梅呈安一聲令下後,兩司全面出擊。
導致午夜的雒陽城,顯得比平時更加熱鬧。
……
……
廣武伯府。
府上管家急匆匆來到後宅。
剛進入後宅主院,就聽到房間裡傳出的聲音。
尖叫,哭泣,以及廣武伯興奮的大笑。
老管家頓時露出唏噓,不忍的表情。
因為他很清楚,尖叫聲,哭泣聲,又來自於一位不知姓名的苦命女子。
大概率出身低微,有些姿色,家裡人爛賭還不上錢,被送到賭坊抵帳。
最後被賭坊挑選出來,送到了伯府,用於巴結自家伯爺。
廣武伯出身尊貴,原本在汴梁時就私下經營賭坊,給那些賭坊做靠山。
遷都雒陽以後,本來還無所進展。
因為趙官家懲治一波勛貴,導致雒陽城地面上出現了空檔。
廣武伯再次幹上了老本行,又弄起了賭坊。
其本人豪爽有錢一起拿,藉此拉攏了不少勛貴。
賭坊買賣那是越做越大,越開越多,以至於現在都已經占據外城賭坊七八成之多。
財源滾滾,夜夜新郎……
只是苦了那些苦命之人……
老管家心中唏噓不已,來到門口敲門。
被敲門聲打斷興致的廣武伯,頓時勃然大怒,朝著外面破口大罵:「誰啊?想死了啊?」
「本伯爺不是說過,本伯爺開心得人,誰也不能打擾……」
「把老子的吩咐,都踏馬當飯吃了啊……」
換成往日老管家肯定被嚇個半死,可這次不同。
他不是來救裡面姑娘,而是真的有急事前來通稟。
「伯爺,出事了!老奴不敢隱瞞,只得來稟告伯爺!!」
嘎吱一聲,房門被打開。
廣武伯陰沉著臉站在門口,咬牙切齒的朝老管家開口道:「老東西……你給我聽著!」
「要是沒有大事,你就死定了!」
聽到這話,老管家頓時腿軟。
在府上效力多年,對廣武伯的乖張性格非常清楚,哪裡能不害怕……
他連忙開口道:「伯爺,府外來了不少兵馬司兵士,他們把府邸都給包圍了起來!」
「老奴派人去問,兵馬司根本就不搭理!」
廣武伯頓時就皺起了眉頭,整個人都冷靜了下來。
新任兵馬司都指揮黃旭德,那是趙官家親自安排,曾效力於皇城司。
現在則以太孫馬首是瞻,言聽計從。
對於這樣一位存在,就算他是伯爺也不敢輕易得罪。
他轉頭對著屋內女子,暴喝道:「你跟兵馬司有關係?」
「沒……沒有……」
女子顫顫巍巍回答。
這讓廣武伯鬆了一口氣。
他並沒有往其他地方深思,只以為底下賭坊疏忽,忽略了女子的關係。
好在並不是因為這女子……
「本伯爺親自去看看!」
「大半夜的不睡覺,兵馬司派兵包圍我的府邸,他們到底想要幹什麼?」
說著,廣武伯當即向大門走去。
他倒是沒有多想,也沒有擔心。
因為掌握賭坊生意的原因,日進斗金。
軍中那點空餉,陰兵,冒功,辛辛苦苦下來能弄幾個錢,他根本就看不上。
因此,從來沒在軍中伸過手。
這次梅呈安要清查軍中積弊,他是半點都不在意,覺得根本查不到自己頭上。
……
……
剛走過前廊,還沒來及到門口。
廣武伯就看到兵馬司兵士破門而進,他當即勃然大怒。
可還沒來得呵斥制止,問罪。
就看到在兵馬司兵士之後,皇城司人馬浩浩蕩蕩進入。
他們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廣武伯。
領頭伍長馬上指著他,大喝:「把他拿下,別讓他跑了……」
皇城司人馬頓時一擁而上。
「你們幹什麼?憑什麼抓本伯……」
「奉官家聖諭,協助越國公辦案,廣武伯你的事兒發了!」
「什麼就本伯的事兒發了?越國公清查軍中積弊,本伯從來未曾貪墨!」
「看來你很有不同意見,那索性就讓你死個明白!抓你並非是因軍中貪墨,而是你大肆開設賭坊……」
「開賭坊犯法嗎?本伯開賭場報備齊全!」
廣武伯一聽因為賭坊,馬上就打斷了對方,理直氣壯的反駁。
大虞朝並不禁止勛貴經商,只是禁止走私,禁止強取豪奪。
正常經商不逃避賦稅,有齊全報備。
就算是開賭坊,開青樓勾欄,那也是允許的。
而廣武伯恰恰就是合理經營賭坊,連印子錢都不放,借貸也只收正常利息。
每年賦稅那更是一分不少,賭坊開的合理合規。
「您搞錯了……我話還沒說完!」
「你大肆開設賭坊,收賭坊進獻女子,肆意草菅人命……」
……
……
次日。
樞密院,都督府。
有勛貴,武將,陸陸續續頂著黑眼圈前來。
一個個皆是思緒不寧,明顯就沒睡好的模樣。
昨夜軍檢司,皇城司,在兵馬司配合下抓人,抄家。
如此大的動靜,他們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常年在軍中做事,又因為勛貴身份,仔細追究下來,屁股哪裡有真正乾淨的。
因此整個半夜,他們都是惴惴不安。
待在家裡那叫一個心靈膽顫,生怕軍檢司,皇城司,突然闖入他們家中,把他們給抓走,抄家。
好在是天亮過後,風平浪靜。
可他們還是懸著心,早早就來了都督府。
眼見人差不多陸續到齊,有不少人的位置空了下來,不免生出了劫後餘生之感。
可也僅僅是劫後餘生,懸著的心絲毫不敢落地。
他們不確定梅呈安是到此為止,還是繼續查下去……
一種頭頂上懸刀,導致的壓抑蔓延。
以至於正堂堂衙內安靜到落針可聞,根本沒人閒聊,打探消息。
如此情況,一直持續到梅呈安到來。
來到堂衙內,梅呈安掃視全場眾人,直奔主題道:「相信大家昨夜已經收到了消息。」
「本公說給三天期限,就絕不寬限半個時辰!」
「一共三十二名勛貴被抓,全部證據確鑿,若大家有所質疑,可以去軍檢司,皇城司,問證據查看!」
「爾等可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