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梅大人清廉正直,豈是你西夏蠻夷用銀票就能腐蝕的?」
「拿這些銀票出來,明顯是在侮辱梅大人的人格!」
「天朝天臣清正廉明,就連越國公府門房,都不收好處銀票!」
「你竟然如此大大咧咧拿出銀票,這簡直就是在侮辱梅大人……」
桑普在蘇贊眼神示意下,順著話頭直衝拓跋隴。
把不到半個鐘前,他們送銀票的事情,給忘了個乾乾淨淨。
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對拓跋隴瘋狂輸出。
梅呈禮:你踏馬罵他,還是罵我呢?
「梅大人,小小心意還請您收下!」
「無功不受祿……」
「小人想請大人借一步說話!」
「本官任職門下省,並非禮部官員,私下會面使臣有失體統,先行一步了!」
說完,也不管拓跋隴,轉身登上馬車下令車夫驅車。
至於拓跋隴遞來銀票,他忍痛沒收。
要是沒桑普搗亂,肯定坑一回冤大頭。
可桑普說了那些話,把他給高高架了起來,再收銀票就顯得不合時宜。
梅呈禮:爺們兒要臉!!
……
……
目送梅呈禮馬車離去。
蘇贊,桑普,君臣二人鬆了口氣。
下一秒扭頭怒視拓跋隴,恨不得掐死對方。
而拓跋隴也朝兩人沒好氣地投出目光,對蘇贊冷聲道:「管好你的下屬,少多管閒事!」
「本君向來嫉惡如仇,臣屬上行下效,本君非常欣慰!」
「呵呵……確實是上行下效!青塘大君跑來給大虞放狗,你屬下可是學的徹底當的一條好狗!」
話不投機半句多,因為說多了準定罵街。
拓跋隴沒說半個髒字,罵的卻是相當髒。
蘇贊頓時面色陰沉,咬牙切齒道:「你個西夏蠻夷,可是要試試我青塘武士拳頭重不重?」
「拳頭?狗不該咬人嗎?」
「桑普,給本君扁他!」
拓跋隴是懂挑釁的,回答都是生怕打不起來。
一下子把蘇贊激怒當場暴喝,當場就是對拓跋宏猛虎下山飛速。
「大君先讓開,讓他吃我一記大腳!」
拳怕少壯,雙拳難敵四手。
兩個致命弱點,拓跋隴全占了。
可他半點不慫,再加上擁有一副大嗓門。
一邊扯著大嗓門四夷館內招呼自己手下,一邊只攻不防瘋狗一般掄拳頭。
就這麼……
本來是兩人單挑一人局。
結果因為拓跋隴的大嗓門,不但叫來自己手下,還引來了青塘使團人馬。
雙方在四夷館大門口,給其他國家使臣上演了一出,小型軍事大型群毆對抗賽。
而最後還是四夷館主事,找來兵馬司做裁判。
差點給雙方各打五十大板,才結束了對抗賽表演。
兩邊物理接觸對抗賽雖然被及時叫停,可對抗非但沒結束,反而在送禮上愈演愈烈。
雙方兩撥人開始各種瘋狂拜訪大虞朝臣,滿雒陽給大虞朝臣撒金幣。
西夏拜訪國舅曹輝,青塘就去拜訪國丈王有光。
西夏拜訪閣臣,青塘就去拜訪首輔。
斗得那叫一個不可開交,甚至連宴請朝臣,都故意選在同一天在新樊樓設宴。
雙方都在大門口迎客,擺明了就是打擂台。
雖然青塘六部單獨不如西夏,可架不住有西域諸國幫忙。
因此雙方對抗的有來有回,從言語,拳腳,財力,人脈,等諸多方面,全方位的比拼。
給大虞朝臣們提供了不少熱鬧!
對抗持續到了登基大典前夜,雙方還差點在四夷館再次上演全武行。
也就是四夷館主事早有防備,特意安排兵馬司兵士駐紮警戒,才沒有讓雙方再次動手。
最後雙方進行了一波激情對噴,才雙雙離去。
回到院落以後,蘇贊久久無法平息怒火,咬牙切齒:
「西夏亡我青塘之心昭然若揭,簡直可恨至極!」
「大君不必惱怒,拓跋隴不知越國公對青塘提點,明日肯定會徹底傻眼!」
「呵……他以為他聯絡大虞朝臣就行了?孰不知煌煌大勢在我青塘!」
蘇贊冷笑一聲,想到拓跋隴努力是無用功,頓時就鬆了口氣。
最近他算是徹底明白,梅呈安安排的深意。
青塘是大虞天朝的藩屬屬臣,被西夏給欺負,有滅國之危。
在登基大典這個藩屬使臣最全的日子告狀。
大虞就算是不想出兵,不想管,為了做給其他使臣看,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出兵。
因為這涉及著天朝顏面,那些並不好戰的朝臣也會支持。
尤其是歐陽修,陸乘禾,這兩位文士派首領。
文士最在乎的就是顏面,就是國朝臉面。
平日裡他們不願輕易動刀柄,可誰要是打了大虞的臉,他們能馬上抄刀子玩命。
而西夏使臣所在院落。
拓跋隴也在冷笑,罵青塘君臣。
「兩個蠢到家的蠢貨,只是陳兵就嚇成這樣,不過也好……」
「那兩個廢物鬧得越熱鬧,越沒人知道我大夏真正目的!」
一陣冷笑過後,拓跋隴轉頭就問手下,「行李都收拾好了嗎?路線都安排明白了嗎?」
「您放心都已經安排好了,肯定隱蔽無人清楚!只要大人動身,保證能無影無蹤,保證大虞追查不到半點蹤跡!」
「嗯……」
拓跋隴微微頷首,有了退路心就無後顧之憂。
把大虞視線徹底轉移,引進救不救青塘的爭論里,等國內開始行動,他就馬上跑路回去。
……
……
次日,艷陽高照。
整個雒陽城都因為登基大典的緣故,喜氣洋洋同莊嚴肅穆所交織。
文武百官,藩屬君臣,陸陸續續趕到承天門外。
除了青塘六部大君蘇贊以外,還有不少藩屬君主親自前來。
其中來的最多的就是西域諸國君主。
這些人都跟西夏有仇,因此在抵達承天門外以後,全部盤踞在蘇贊身邊,跟西夏拓跋,北漢侯無為,北遼使臣分成兩波,隴涇渭分明。
梅呈安來的稍微晚一些。
看到他走下馬車整理禮袍,扶正通天冠。
青塘大君蘇贊連忙快步迎了過來,恭恭敬敬躬身行禮,「下臣見過越國公!」
「大君容光煥發,看來是勢在必得了!」
「還得多謝越國公提點,下臣已經安排妥當,除了下臣以外,還有幾位西域國主一起……」
青塘大君加幾個西域國主分量倒是夠了……
不過還有點不保險,還是得繼續加加碼,開團就得開的徹底點……
梅呈安微微頷首,心思一動,對蘇贊問道:「大君可曾讀過天朝史籍?」
蘇贊頓時目露疑惑,點頭:「下臣讀過不少!」
「自然讀過天朝史籍,想必對天朝直臣死諫,應該是有所了解的吧?」
「有過些了解,天朝直臣秉公諫言不畏死,常有當殿撞柱以明治!」
「登基大典新君第一朝,要在社稷殿外聽政,不在殿內沒有柱子,但社稷殿外御階非常高聳壯麗,乃是本公親自修建……」
「越國公的意思是?」
「跟其他幾位商量好,登基大典是好日子,撞可以但別見血!」
蘇贊頓時眼前一亮,連忙拱手:「多謝越國公提點!」
「這話就錯了!分明是大君狀告西夏,義憤填膺……你我二人不熟的!」
「對對對……下臣義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