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臣拒絕了!」
「呼……拒絕了好!拒絕了好!」
趙無極頓時長出了一口氣,隨後又開口找補道:「先帝遺訓大虞當變法以強國,朕深以為然,唯有大虞富強,方可一統天下!」
「可太皇太后壓制,朕有意開啟變法,卻不敢輕舉妄動……」
話題又一次被拉回了祭天,掌握親政主動權上。
「梅公,可有辦法助朕?」
「臣覺得官家如今唯有自救!」
「如何自救?」
「古人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大虞歷代官家,始終子嗣不盛,官家當為皇室多多開枝散葉!」
梅呈安腦袋轉得飛快,當即給出了新的建議。
搞大禮議便宜老王,又不敢跟西夏開戰,也就只剩生孩子一條路,比較適合趙無極了。
而且以趙無極以往的行事作風,他應該還是挺熱衷於床笫之事的。
聽梅呈安這麼說,趙無極先是驚喜,覺得英雄所見略同。
可緊接著又變得失落,無奈。
整個人就像是霜打茄子一樣,直接就蔫了!
「除了綿延子嗣以外,還有其他計策可助朕祭天嗎?」
「請官家恕臣才疏學淺,臣以為除了開戰西夏,以開疆拓土戰功以外,能想到最保險,見效最快的,就是綿延子嗣!」
「唉……朕……算了……」
「官家可是覺得臣的建議有不妥之處?」
「非是建議不妥,而是朕不妥!」
「????」
梅呈安先是呆怔一下,眼神頓時複雜,連忙說起安慰的話,「官家年輕力壯,只需好好調養……」
「朕沒問題……」
「……」
「咳……咳……夜深了,梅公早些回去歇息吧!」
「臣告退!」
……
……
少年不知貴,常在青樓睡。
長大方恨晚,用時空流淚。
梅呈安走在出宮路上,心裏面唏噓不已。
同時也忍不住吐槽趙無極,沒槍頭辦事慫。
已經親眼見過改制後的禁軍,清楚禁軍如今的戰鬥力。
居然還是畏懼開戰,可見其是真的慫包。
再加上剛才找理由疊甲,明明畏懼開戰,偏偏嘴硬說朝堂沒錢打。
真就是印證了他的判斷,又慫又愛面子!
他著實打心底里嫌棄,又慶幸這貨是個慫包。
畢竟慫包對他後面安排有益處。
因此才沒有勸說,全然托出自己的安排。
因為他很清楚,不管是跟西夏開戰,還是借勢改制邊軍,趙無極都不會同意。
所以多說無益,繼續按照原本計劃辦就是了!
梅呈安不由搖了搖頭,大步走向宮門。
而他身後的御書房裡面,趙無極正在查看,皇城司給他送來的奏報。
其中記錄,青塘大君蘇贊行蹤,攜帶重禮登門拜訪梅呈安的經過。
停留不到半個時辰,就興致缺缺離去,其攜帶重禮如數被帶回。
奏報可以佐證梅呈安並未欺瞞。
趙無極面色舒展了許多,心說還好梅呈安沒答應。
相比於跟西夏開戰,賭開疆拓土的軍功,他寧可背不小的名聲。
原因也並非是慫,而是他不敢賭。
要是梅呈安說打北遼,亦或者干北漢,他百分百同意。
大虞對北漢戰績頗多,對北遼也打出了威風。
唯獨對西夏從來都是吃虧,始終沒能打破西夏對大虞不敗的不敗戰績。
再加上他親爹年輕時候,曾經被安排做運糧官去過西夏戰場。
從小就對他們講西夏的可怕,以至於趙無極真不敢對西夏動武。
而且趙無極也確實不喜歡打仗,甚至畏懼戰爭。
總覺得打仗開戰就有戰敗的風險,風險程度實在是太高。
放下皇城司奏報,趙無極抿了下嘴,喃喃自語道:「武侯什麼都好,唯獨就是太好戰了……」
隨後,又想到了梅呈安離去時自己窘境。
明顯梅呈安跟太醫院院首一樣,都誤會了他的情況。
一念至此,趙無極越想越氣,決心要找回證明自己男人的尊嚴。
「傳令!擺駕坤寧宮,通知皇后侍寢!」
……
……
而就在趙無極會面梅呈安的同時。
梅呈禮大搖大擺的被青塘大君迎入了四夷館,半點不做偽裝,也不怕被人看見。
他是新君趙無極心腹中的心腹,屬於是死黨外加piao友。
被梅呈安安排過來傳信最合適,只需要臨走的時候,從蘇贊手裡拿上銀子,轉而送去給趙無極孝敬,就能不引起懷疑。
畢竟……
兩人以前可沒少干換錢,逛青樓,勾欄的事情。
私下梅呈禮更是經常背著梅呈安,賣他的字畫換銀子。
有倒是懷疑親媳婦,親兒子,都不會懷疑跟自己臭味相投的損友。
損友僅次於爹娘……
因為親媳婦還可能跑路,親兒子還可能不孝。
甚至是爹娘都可能偏心苛責,唯獨臭味相投,還沒啥能力的損友。
背叛是不可能的,最多就是背著你享福。
說白了就像是大學裡的知己鐵桿,他最多是順你打火機,偷你洗漱用品。
可是絕對不會偷你錢,絕不會幹對不起你的事。
再加上梅呈禮不著調,比不上他哥有實力,而且也確實會幹出找人要銀子去逛青樓的事兒。
畢竟他爹可是都能去青樓掛帳的存在。
父子兩個為了青樓勾欄,干點離譜的事情也正常。
癩蛤蟆沒毛,都隨著跟了!
到了四夷館內,不等梅呈禮說話。
青塘大君蘇贊就命人給他送上了銀票。
「上道……」
梅呈禮一挑眉,抬手就收起銀票,對蘇贊說道:「我大哥怕你聽不懂,派我過來給你帶個話!」
「天朝國威不容踐踏,藩屬上書告狀,肯定是不會不管的!」
「新君重顏面,登基大典就是告狀好機會,這段時間別閒著,多拜訪朝臣,多撒些銀錢,銀子!」
「告狀嘛!沒人幫忙說話哪裡有動靜……」
「另外,也別忘了把糧餉得準備好!」
「天朝兵士金貴,不能白白替你們上戰場!」
「話已帶到,兩位注意保密!我還有事兒先走一步……」
把話說完之後。
梅呈禮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與其呆在這裡和他們瞎客氣,不如拿著銀子去青樓,勾欄,做戲做實假戲真做。
也好回頭找趙無極承認錯誤。
蘇贊,桑普,兩人連忙相送,臉上儘是喜色。
梅呈禮給他們點名暗示,又被他們看到希望。
哪裡敢有半點怠慢,好言相送的同時。
從桑普口中了解到梅呈禮喜好的蘇贊,對著身邊桑普吩咐:「你安排一下派人把梅大人最喜歡的勾欄買下送給梅大人……」
「別……」
梅呈禮停下腳步,抬手拒絕,道:「送我就算了!買下來以後給我免單就成……」
「沒問題……」
蘇贊連連點頭答應。
一路恭敬護送梅呈禮出了四夷館大門,結果還沒等梅呈禮上車。
就被急匆匆追出來的拓跋隴攔下。
「梅大人留步!梅大人還請留步!!」
「你是……」
「下臣西夏拓跋隴,初次見面,還請大人收下!」
拓跋隴上前行禮,一邊下拜,一邊掏出一摞銀票,恭恭敬敬給梅呈禮奉上。
呦呵……還有意外之喜?
梅呈禮咧了下嘴角,心說蠻夷的銀子不要白不要,收下不辦事兒就不算貪腐。
只不過表面上還得客氣客氣,「拓跋大人,你這未免有點太客氣了吧?」
「本官深受家兄教導,向來剛正不阿,清廉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