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首!院首!」
「快點……快點去御書房……那邊……」
小太監呼哧帶喘的跑進了偏殿,連氣都來不及喘勻,說話上句不接下句,手指御書房的方向,急得直跳腳。
老院首收回給青塘大君把脈的手,對被太監吸引的桑普,道:「情況不差,不會傷及性命!太醫用藥也沒錯,用不了多久就能醒,最多暈個十天半月……」
「多謝……青塘必有重謝!」
桑普收回了目光,連忙對老院首感謝。
老院首擺了擺手,又叮囑了換藥時間,這才不緊不慢都快急瘋了的小太監。
「把氣喘勻了再說話,你這樣很容易折壽的!」
「院首,御書房陸閣老撞昏迷,首輔也暈了,太醫們都過去了,您就別在這裡慢吞吞了,首輔閣老出了事兒,就不是我折壽,而是大傢伙兒都得沒命……」
小太監急得滿頭大汗。
真要是出了事兒,首輔,閣老死一個,他就不是折壽不折壽的問題,而是得考慮埋哪裡的問題了。
「你說啥玩意?」
「陸閣老撞柱,首輔昏迷?」
「今兒不是欽天監選的登基大典好日子嗎?這踏馬咋跟撞黃曆了似的?」
老院首喃喃自語。
撞階的還沒醒,又來個撞柱的……
欽天監那幫廢物神棍,選差日子了吧?
還是說新官家今兒犯太歲?
「院首大人呦!您就別愣著了,趕緊跟奴婢走吧!御書房那邊沒您坐鎮,怕那群太醫不頂用啊!」
看他還有心情念念叨叨,小太監是真的快要急炸了。
也顧不上冒犯不冒犯,一把拉住他就要往足球房走。
「等……等會兒……」
「您又怎麼了?人命關天啊!」
「容我寫封遺書……」
「您這時候寫遺書幹嘛?」
「老祖宗的教訓啊!當年華聖給曹操看病就沒能回來,連封遺書都沒留下……」
小太監:「……」
最終老院首也沒能寫下遺書,被小太監強拉著趕往御書房。
偏殿裡只留下昏迷的青塘大君,以及原地傻眼的桑普。
啥叫閣老撞昏迷,首輔也暈了?
這是閣老撞首輔身上了?
他嘴角狂扯,大虞朝臣活兒這麼多的嗎?
……
……
曹輝捂著紅腫的臉,老老實實站在角落。
十來名太醫分成兩波,圍著首輔韓易,閣臣陸乘禾會診。
梅呈安,晏章,歐陽修等閣臣,守在太醫旁邊憂心忡忡。
其他朝臣則面色沉重,緊皺眉頭盯著太醫。
太皇太后曹氏也是面沉如水,恨不得掐死自家弟弟。
趙無極癱在龍椅上,滿臉生無可戀。
正式登基頭一天,就接連上演大活,幾乎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知道當皇帝難,可也沒想到居然這麼難……
早知道是這麼結果,還不如當初拒絕儲君,做個閒散親王來的痛快。
理解後主劉禪,想成為後主劉禪……
把朝政扔給武侯,自己就管蓋個章,整天待在後宮享樂,不去面對朝堂上的妖魔鬼怪。
要是整天面對這些,還不如干安樂公!
看看人家南梁老皇帝,到了大虞做了安樂公,每天打打兒子,整天樂樂呵呵越活越年輕,都七十了還生了兩個大胖小子……
「可有大礙?」
「首輔,陸閣老,情況怎樣?」
「怎麼了?為何嘆氣?」
太醫們會診發出嘆息,頓時引得朝臣們追問。
其中不少朝臣臉都嚇白了,梅呈安更是一把抓住給韓易號脈的太醫。
跟其他朝臣,閣臣,所擔心的首輔,閣老離世,引發朝堂動盪不同。
他是真的擔心韓易!
老爺子年紀大了,要是真因此……
梅呈安轉而看向了曹輝,雙眸迸發出凌然殺氣。
把正捂臉低頭看地縫的曹輝,給嚇得頓時毛骨悚然,猛然一個激靈抬頭。
曹輝:咋有種脖子被刀頂住的感覺?
被抓住的太醫,也被氣場氣壓變化嚇了一跳,慌忙:
「無事!無事!首輔無事!」
「卑職並非嘆氣,而是鬆了一口氣!」
「首輔只是受了點驚嚇,服下安神湯,睡一覺就能醒,於性命無憂……」
「陸閣老呢?」有人連忙追問。
「陸閣老也並無大礙,就是撞頭撞暈了……性命無憂……」
「呼……」
「呼……」
「呼……」
太醫話音剛落,頓時陣陣長出氣聲響起。
趙無極也是長出一口氣,緊接著臉色陰沉,怨念十足道:「以後給人看病不要嘆氣,搖頭,會嚇死人的知不知道?」
剛才眼看太醫又是搖頭,又是嘆氣。
好懸沒給他尿嚇出來,心直接就哇涼哇涼的。
剛登基第一天,先是青塘大君撞階,緊接著又死了個首輔,死了個閣老……
這都已經不是朝政動盪不動盪的問題了!
短短几秒鐘,他都已經開始考慮,馬上退位來不來得及。
曹輝:呼……脖子不涼了……
「來人!送首輔,陸閣老,去偏殿休息!」
「等太醫院院首來了,再確認一遍……」
「其他事兒回頭再議!」
趙無極對內侍招手,又對朝臣下令。
嘴上說是回頭再議,心裏面卻明鏡一樣。
按照眼前情況,開戰是必須的,太皇太后都攔不住。
至於國舅曹輝……
他也沒工夫阻攔,他現在首要的是禱告神明,祈禱首輔韓易沒留下啥後遺症。
否則,別說攔著不開戰。
能不能保證不被線下單殺,都還是個老問題。
就剛才晏章的態度,以及剛剛梅呈安殺意,他坐龍椅上都感覺頭皮發麻。
晏章可能會以政鬥報復,可梅呈安……
他是真有可能也有能力,在夜黑風高時,老遠給曹輝一箭穿心。
韓易,陸乘禾,被送至了偏殿。
除了梅呈安師徒二人,以及歐陽修留下,其餘朝臣紛紛離開。
太醫院老院首被小太監帶著匆匆趕到以後。
又重新給二人進行診斷,得出跟剛才太醫同樣結論,這才讓三人鬆了一口氣。
老院首親自針灸,用藥。
一直到下午,兩人陸續醒來。
所有人懸著的心,這才徹底落下。
……
……
太陽西落,天色漸黑。
一輛看起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馬車,從城內駛出。
來到城外街市,從一家客棧側門駛入院落,小廝在門口朝外張望,確認街道上空無一人以後,才緊忙關上了門。
等馬車在院落內停穩以後,車夫見小廝點頭,這才敲了敲馬車,道:「大人,已經到了!後面沒有尾巴!」
「嗯……」
車廂里傳出回應。
緊接著馬車一陣晃悠,拓跋隴從車廂里走出,縱身一躍跳下馬車。
隨後看向小廝,道:「都準備好了嗎?」
「大人放心,都已經安排妥當!」
「帶我過去!」
「大人現在就要裝扮,這是打算連夜就走?」
拓跋隴瞪了小廝一眼,「不該問的別問!」
小廝連忙惶恐點頭,抬手就抽了自己一巴掌,「小的多嘴……」
「行了!」
拓跋隴叫停了小廝裝委屈,叮囑道:「我走以後,你們也馬上撤離!」
「這處據點放棄,等過個一年半載在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