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派最大的特點,就是文壇儒林名望高。
他們這些大儒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把臉面,名望,看的比什麼都重。
而且相比於自己的臉面,名望,他們更加在乎國家的顏面。
平日裡張嘴閉嘴以德服人,要以王道仁德感化蠻夷。
可每一次北遼,西夏,這些所謂蠻夷對大虞開戰。
他們永遠是最為群情激奮,轉臉就成主戰派。
誰要是敢提出求和,賠款,他們是真的會動手的……
當年真宗時期,北遼南下。
雙方在澶州對峙,眼看著就要打不下去。
寇準大相公提出求和,給北遼歲幣定下盟約,以緩解大虞所面臨局面。
一下子就捅了文士派的馬蜂窩。
當時的文士派魁首,本來是留守京城,人在汴梁城的。
聽說消息以後,連性命安全都毫不顧忌。
一人一馬帶著三名護衛,當天夜裡就到了還在跟北遼對峙的澶州。
因此還差點在城外,死在北遼屠刀下。
可就是這,進城第一件事,抄刀子堵門寇大相公。
就一句話,你寇準要是不放棄求和,要麼拿刀子捅死我,要麼我拿刀子捅死你……
把寇大相公都在家裡整整三天沒敢出門。
最後又聽說真宗意圖求和,轉眼就到了城門樓上要跳樓殉節。
瞬間得到了文士派官員的附合。
整整十來位紫袍大員,站在城門樓上要跳樓,把真宗逼得不得不放棄。
也是因為他們行為拖延時間,才導致求和沒成。
北遼大軍因後方動亂而撤軍走人。
除此以外,涉及到國家顏面,朝堂臉面的事情。
文士派官員從來都是強硬派,別說求和屈服,就算是虛偽與蛇,先示弱都不行。
因此也沒少乾死諫的事兒。
關鍵文士派官員是真的死諫死過人的。
一旦他們說出死諫的話,那他們就是真的準備玩命的。
因此,陸乘禾的話說出口,朝臣們都是變了臉色。
唯獨曹輝忽略了這點。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替姐姐出頭,對著陸乘禾就是狂奔。
「放肆!太皇太后為民著想,一心為公!」
「你如此口出狂言,言語逼迫!我看你分明就是倚老賣老,殿前逼宮……」
國舅就是國舅……
上來就選擇了頭皮發麻的打法。
本來陸乘禾就已經是一團烈火,結果哥們上來就來了波火上澆油。
大儒最在意的顏面,名望,再加上被阻攔的天朝威儀,全部都被國舅一腳踩在鞋底子下面。
「曹輝,彼其娘之!」
大儒就是大儒,罵人不帶髒字。
下一秒,陸老頭雙眸切換寫輪眼,「今日老夫就濺你這國賊一臉血……」
「我湊……你踏馬別過來!!」
「陸閣老冷靜啊!冷靜!」
「拉住陸閣老……拉住……」
「曹輝!把陸閣老擋住……」
就在這麼不到兩秒鐘的時間裡。
來自曹輝的驚呼聲,閣臣們的驚恐聲,皇帝趙無極的嘶吼聲,太皇太后曹氏的驚叫聲。
全部匯聚在一起,在御書房裡匯聚成了雜亂。
陸乘禾對準曹輝身旁的柱子,就是一個猛虎下山式猛衝。
國舅曹輝眼睜睜看著陸乘禾,朝著他撞了過來。
整個人頓時頭皮發麻,還以為老頭子是要跟他同歸於盡。
腳底下抹油,竄的比兔子還快。
與此同時,趙無極的嘶吼聲也起到了作用,內侍們也有所行動。
可是誰都沒想到……
最眼疾手快的,居然是大把年紀的首輔韓易。
其他閣臣還在大吼著冷靜,伸手要抓陸乘禾的時候。
老頭就已經衝上前,一把抱住了陸乘禾的腰。
可問題是老頭體重太輕,年紀大了沒有力氣,再加上陸乘禾體重龐大帶來的衝擊力,根本沒起到作用。
反而還被硬生生拖著向前,差點沒沒起來。
「……」
看到這一場景的梅呈安,頭皮當場就炸了,心差點沒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我湊……師公……」
「首輔……」
御書房裡更亂了。
好在……陸乘禾並沒有成功撞柱。
小太監有個腿腳麻利,跑到了柱子前,用身體擋住了陸乘禾的撞擊。
陸乘禾因此而暈了過去,小太監也被撞得當場噴飯,當場嚇得下跪以頭搶地,
「太醫……叫太醫過來……」
「師公……恩師……」
「首輔……」
「陸閣老……」
一群人連忙圍了上來。
梅呈安速度最快,來到摔在地上的韓易身邊,沒有第一時間攙扶,而是先開口詢問情況。
老人年紀大了,輕輕摔一下都可能摔出隱疾。
因此絕不能馬上攙扶,否則搞不好會弄巧成拙。
韓易也被摔了個七葷八素,喘了幾口氣以後,才對梅呈安擺手示意,表示自己沒事。
梅呈安把人攙扶起來,一邊攙扶,一邊有些激動的埋怨,道:「師公您老要嚇死人啊!您老這麼大歲數了,還當自己年輕人,碰見事不躲往前沖,摔出事兒咋辦?」
他是真的著急,也是真的擔心。
「唉……今日亂子夠多了……」
韓易嘆息著喘勻了氣,搖著頭道:「青塘大君當著難麼多外邦的面血染登基朝會,已經是丟了大虞的臉面!」
「要是再讓陸乘禾來個血染御書房,大虞可就真丟人丟到家了!」
他這話說出口,頓時引得趙無極自覺臉上無光。
「唉……有點頭暈……」
韓易突感頭眼昏花,抬手揉了揉額頭。
可下一秒就是眼前一黑,身體一軟……
梅呈安連忙一把把人攬住,呼吸都是一頓。
「太醫!太醫!!」
「首輔!快點叫太醫!」
「恩師,恩師……你……」
晏章當場眼睛就紅了。
什麼閣臣體面,穩重,全部因此而拋之腦後。
轉身看向從剛才就躲到一邊的國舅曹輝,瘋了一樣撲了過去。
「曹輝……我踏馬跟你拼了!!」
「晏閣老!!」
幾名朝臣連忙抱住了晏章。
國舅曹輝被嚇了一大跳,見晏章被朝臣攔住,先是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就開始不樂意了。
「晏章,又不是我把人弄暈的,你踏馬寵著我來什麼神?」
「不是你刺激陸閣老,我恩師會去拽人嗎?放開……你們放開我……」
「他自己去拉人,又不是我讓他拉的!」
曹輝還是不服氣,表示他自己拉人暈了,那是陸乘禾全責。
可下一秒,他左臉感到一陣涼風。
「啪」的一聲,一記耳光被氣沖沖而來的曹氏,給狠狠抽在了他臉上。
「姐,你打我幹什麼?」
「你給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