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因為盼望改制,怕出事擱置!」
「軍中這些校尉,都尉,在邊軍都是赫赫戰功,頗有能力,可因為無背景,無靠山,又沒有爵位傍身,有了軍功也被劃分,自是最期盼前途出路。」
「大人授意卑職梅公之令以後,刻意擴散改制消息,又說了改制後禁軍的規矩,只憑能力吃飯一條,就讓他們看到了希望,機會。」
「一個個私下裡不知道議論多少次,都是期盼著改制,有不少校尉都跑來找我私下打聽,問梅公為何都來了兩天,還遲遲不動手……」
說起這個來督察都哭笑不得。
消息散播出去以後,那些急性子的校尉,才等了一天時間,見還沒有動靜就開始坐不住了。
今天一大早就有不少跑來打聽消息的。
一個個生怕改制吹了,生怕不改制。
梅呈安眉頭一挑,「看來鋪墊還是很有用的嘛!景州邊軍人心可用……」
「李錦,高健,你們兩個去準備!」
「抽調禁軍偏將,趁著本公赴宴時,持金牌令箭接管景州軍營!」
「拿著證據一一抓人,該抓的一個不能少!」
既然都尉,校尉人心可用,那就不用再費力氣私下聯繫試探。
趁著沈雷等人注意力都在晚上宴會上,直接接管景州邊軍即可。
「禁軍這邊做好戰備準備!」
「本公赴宴時注意觀察信號,得到信號以後,馬上殺至沈府……」
梅呈安又對著禁軍校尉做出安排。
雖然他擅長單刀赴會,可也需要安排後手。
命只有一條,自己的命還得自己惜!
只不過他話音剛落,張銘就急得連連擺手:「不妥!不妥!不妥!」
「既然邊軍都尉,校尉人心可用,由李大人,高大人,前往接手邊軍,隨後調邊軍抓人即可!」
「梅公何至親赴險境?」
對他來說梅呈安的安危,那就是他的命。
他比梅呈安本人都更重視。
眼見軍檢司督察帶來了好消息,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聽梅呈安還要去赴宴。
他是真的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本公不去浮現,不吸引注意,如何順利接管邊軍?」
「萬一打草驚蛇被沈雷等人跑掉,以至於西夏那邊接到消息,可是會壞了大事的!」
梅呈安也並非是非得去找刺激,非得以身赴險。
畢竟收益跟風險往往成正比,若想收益最大化,就必須承擔巨大風險。
「可是……」
「沒有可是!」
梅呈安擺了擺手,說道:「鴻門宴的典故千古流傳,可你們都只記住了宴會,刀斧手,反而忘了真正的重點……」
「鴻門宴的重點不在刀斧手,而在擺宴者的武力!」
「西楚霸王敢擺鴻門宴,那是因為他真能憑藉自己一個,幹掉宴會上所有人!」
「擺宴的武力不夠,就算四周埋伏刀斧手也沒用!」
「沈雷很能打嗎?他能單挑十個嗎?二百刀斧手很多嗎?能扛得住幾個炸藥包?」
要知道鴻門宴可不是誰都能擺的……
所有人都以為項羽擺鴻門宴是仗著人多,可實際上沛公人多他一樣敢擺。
沛公能跑路,也不是樊噲勇武鎮住了場子。
而是因為項羽根本沒下定決心幹掉沛公,要不然連帶著樊噲一起,都得是一手撂倒。
沒有個人勇武,擺鴻門宴。
碰上赴宴的有個人武力,那純粹就是找死。
就比如三國演義裡面的周瑜給劉備設下鴻門宴,準備以摔杯為號,刀斧手一擁而上砍死劉備。
可問題是他個人不能打,就算沒有二爺跟著。
周瑜酒杯落地的剎那,劉備都能抄刀子給他秒了。
刀斧手人再多也在屋外面,相隔幾十步以及屋牆門窗。
擺宴的跟赴宴者,兩人距離最多幾步,相隔兩張桌子。
而沈雷恰恰就是類似於周瑜,身經百戰,久戰沙場,但本人並沒有多少武力。
屬於是指揮型將領,不是先鋒型將領。
而梅呈安呢?
他可是在金手指悟性逆天加持下,正經八本學習過君子六藝的正經士大夫。
再加上前世,軍訓學的軍體拳,外加從網上看的格鬥術。
最起碼暴起偷襲,弄死一兩個武將是很輕鬆的。
禁軍改制時,跟都督府的教頭比試,三五個近不得身。
張銘頓時沉默了下來,他不知道梅呈安會武功,可他知道炸藥包的威力。
別說二百刀斧手了,就算五百刀斧手,也扛不住炸藥包炸。
可他還是心裡放心不下,一陣猶豫以後,他選擇搏一搏。
「既然梅公執意赴宴,還請帶上卑職!」
「張銘你的好意本公心領了,就不要跟著本公冒險了!」
梅呈安話說的很客氣,很為難。
明面上在說是太危險,不想讓他跟著冒險,實際上心裏面想的是怕他跟著拖後腿。
張銘聽出了言外之意,連忙開口道:
「梅公,卑職雖然武力不強!可卑職手快,點炸藥包又快又好!」
「去年跟西夏開戰,朝堂送來手雷炸藥包,卑職也曾在城牆上幫忙,親手炸死了數十西夏攻城兵士,炸毀了兩架攻城車。」
「您帶上卑職,卑職保證不會拖您的後腿!」
……
……
夕陽西下。
沈府內烽火通明。
換上便裝的沈雷,帶著邊軍任職將領,勛貴,浩浩蕩蕩站在門口。
宿昌伯等人聚集在沈雷身邊,不停發著牢騷。
梅呈安派人送來回帖,表示會前來赴宴,他們就提議等梅呈安進沈府,馬上動手不要客氣。
可誰承想……
沈雷還沒說話,就被西夏來的劉先生否定。
劉先生表示梅呈安是個大才,要先行招攬一番,最好是能說服他歸附西夏。
沈雷等人當即提出了異議,可劉先生卻說是太后的吩咐,表示西夏太后小沒藏氏頗為欣賞越國公。
他們也只能放棄直接動手的想法。
在等待梅呈安到來,劉先生不在的時候,一個個開始忍不住發起牢騷。
「真不知道西夏太后咋想的?說服梅呈安歸附西夏,這怎麼可能?」
「說的就是,他梅呈安是輔臣,帝師派新一代領軍人物,未來必定是要入閣,要做首輔的存在,哪裡能投奔西夏?」
「我看……根本沒必要廢話!」
「行了,行了!」
沈雷呵斥一聲,瞪了他們一眼,「既然咱們已經決定投奔西夏,就要聽那邊的吩咐辦事兒,否則退路都得斷了!」
「至於說能不能說服,那就不是咱們能管的了!」
宿昌伯撇了下嘴,說道:「西夏太后也真是異想天開,也不想想西夏有什麼籌碼……」
聽到這話,沈雷想到了臉上神色莫名,想到了他從西夏人那邊聽說來的消息。
小沒藏氏不止一次在西夏朝堂提起梅呈安,甚至還當著朝臣的面說過,若是有梅呈安這樣的大才,她願意下嫁許攝政王位……
雖然有可能是收買人心,目的是樹立招攬賢才的決心,可也備不住真有可能。
畢竟西夏那邊自有國情在此,太后下嫁,太后嫁皇帝,皇后轉嫁也不是沒發生過……
他不由低聲,說道:「西夏太后雖然是太后,可才年芳二十六,乃是西夏美人,而梅呈安聲名遠播,有才,年輕,長得英俊……」
「我靠!這麼個欣賞啊?」
宿昌伯目瞪口呆,張著嘴驚愕道:「那這個籌碼可是夠大的,真答應了他梅呈安弄不好能當皇帝,就是……西夏小皇帝他能樂意嗎?」
「又不是親生兒子,不樂意能管得了?」
「嘖嘖嘖……那還真有可能說服,弄不好以後還得指望梅呈安在西夏吃飯,客氣一點也挺好……」
宿昌伯一邊說,一邊冒酸味,這樣的軟飯他也想吃。
「來了!來了!」
「咳咳咳……都把嘴閉嚴實了……」
沈雷低聲呵斥一句,隨後朝巷口駛來馬車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