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由四名護衛而來。
護衛否身著便裝,只腰間配一把長刀。
身上連甲冑都沒穿,全然單純來赴宴,沒有防備的模樣。
見到這陣仗,沈雷在內所有人,每個人放鬆了不少。
雖說在府內安排了二百刀斧手,可堂內空間施展不開。
梅呈安真要是帶了不少護衛來,他們還得想辦法支開護衛。
要不然護衛沖入屋內,想要短時間幹掉不容易。
弄不好就會引起州府官衙注意,兩千驍騎呼嘯而至,他們就是完蛋的那一波。
想到此處,沈雷心中鬆口氣,同時又忍不住恨得牙痒痒。
全怪城門都尉周虎那個王八蛋,沒他放禁軍入城,何至於在城內埋下這麼顆大雷?
以至於他被處處掣肘,擺鴻門宴都得考慮場外因素,安排人手調兵去包圍州府官衙。
兩千禁軍驍騎,最少得調動一萬兵馬。
就這還不一定能有把握,把他們圍在官衙里。
來不及繼續多想,梅呈安走下了馬車,隨行的還有景州知府張銘。
兩人皆是便裝,寬袍大袖。
除了張銘表情有些嚴肅,其餘沒有任何異樣。
梅呈安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給人一種親和力,不等他們說話,就率先開口道:
「本公初來乍到,到了景州以後有些水土不服,沒來得及見各位將領,沒來得及認識大家!」
「前來赴宴怕人生地不熟,特意帶著張知府隨同,擅自加了一位客,還請莫要見怪……」
一邊說著,一邊還笑呵呵指了下張銘。
至於他說的身體抱恙,那就是純粹瞎扯淡。
目的是之前登門幾次都拒絕見面,給沈雷一個台階下,
沈雷也是個聰明人,當即順坡下驢。
瞬間爆發出了精湛的演技,臉上表情出現擔憂,「末將並不知大人……您現在身體如何了?」
「還好!還好!請了兩個郎中,吃了兩副藥已經恢復,不耽誤今夜宴席喝酒,沈總兵不用擔心!」
梅呈安笑呵呵的打趣,目光看向其他將領。
側身對沈雷,張銘,說道:「沈總兵,張知府,煩請二位幫忙介紹引薦一下……」
「梅公話重了,皆是邊鎮將領談不上引薦!」
沈雷把話說的非常客氣,當即上前一一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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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銘緊隨其後,在沈雷介紹要名字以後,馬上說出對方的職位。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竟相當的默契。
梅呈安笑著一一打過招呼,等把人都認識了一圈以後,心中默默鬆了一口氣。
景州邊軍將領,勛貴的資料,早就放在了他們案頭。
也就是沒有照片,沒辦法對號入座。
可每個人的名字信息,他都是心裡有數的。
有沈雷張銘兩人的介紹,心裏面默默進行排除,最後確定邊軍中高層將領,只有兩人缺席。
兩人都是沈雷的副將,屬於心腹級別。
此時不在,大概率就是在軍營。
且不管沈雷如何安排他們,只單單兩人不足以攔下李錦,高健,以及邊軍內諸多校尉,都尉。
接管邊軍穩了!
……
……
景州北城軍營。
因為是建城設立軍鎮的緣故。
整座景州城幾乎等同於軍事堡壘,城內百姓不多全部居於東城。
西城,南城,則分別是客棧,酒肆的市場,朝堂設立對西夏的榷場。
而北城則是軍營所在地,三萬邊軍除了城牆值守,剩餘全部在此地居住,操練。
兩名沈雷心腹副將,自沈府匆匆而來。
第一時間來到帥帳,下令擊鼓聚將。
鼓聲響了三通,校尉們陸陸續續前來。
私下串通的緣故,他們進帳以後相互對視,都是心領神會。
營內將領,勛貴,都在半個時辰以前離營。
兩名副將去而復返,回來以後馬上鳴鼓,明顯是有大事發生。
他們對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前往州府官衙的督察始終沒回來。
只留營中監軍主持大局,附合督察臨走安排。
早早給他們私下傳信,不管接下來總兵府有何命令,能拖就拖不要接命。
等人到齊了以後,也沒有半點廢話。
上來直接拿出了總兵府,已經蓋了印的軍令。
「總兵府軍令,虎威營,重甲營馬上整軍!」
「將軍,可否告知調兵去做什麼嗎?」
「對啊!梅公尚在城內此時隨意調兵,弄不好會被責罰免官的……」
話音一落,校尉們就紛紛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那個說要知道調兵目的,這個說大人物在城內,不能隨意調兵,容易影響了前途。
還有幾個說沒有敵襲,兵馬不能隨意出營。
要是沒有合理的理由,很容易會被誤認為是謀反。
兩名副將臉色在校尉們的話語中,逐漸變得陰沉了下來,敏銳察覺出了不對勁。
不過兩人並沒有太多廢話,認為盡在掌握,按照以往風格對著在場校尉呵斥出聲:
「軍令如山,爾等這是要不尊軍令?」
「總兵府軍令在此,耽擱了軍令執行,下場你們都忘記了嗎?」
以往總兵府的軍令下達,也會有校尉不服,有人提出異議。
一般呵斥兩句以後,就會畏懼官職,總兵府威壓,而選擇低頭屈服。
可這一次,結果出乎兩人意料。
兩道呵斥落下,並沒有出現低頭懼怕的場景。
「兩位將軍,梅公就在城內看著,我等不敢隨意違反軍規,不明軍令恕我等不能遵從!」
「沒錯!風聲緊不能亂來!」
「……」
校尉們七嘴八舌。
兩名副將頓時暴跳如雷,怒道:「爾等是要造反嗎?」
「來人!拉一下去二十軍棍……」
「來人!來人啊!」
一陣大吼大叫,準備要執行軍法。
給這些校尉來頓軍棍,狠狠來一波殺雞儆猴。
告訴告訴他們邊軍還沒改制,就算梅呈安到了景州城,邊軍還是總兵府說了算。
可問題是兩人怒吼以後,場面反而愈發安靜。
校尉們直勾勾盯著他們不說話,也沒有兵士進帳。
雙方大眼瞪小眼,結果就是……場面有些尷尬。
兩名副將頓時心頭咯噔一下,意識到局面失去了掌控。
「兩位大人冷靜了?」
「冷靜點好……」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你們是想要兵變嗎?」其中一名副將聲音都有些顫抖了起來。
另外一名副將見勢不妙,抬手拽了一下身邊同僚,眼神示意趕緊從這裡離開。
可校尉們哪能讓他們有走人的機會,上前包圍堵住他們的去路。
武人到底是武人,不擅長動嘴皮子。
反正營內沒有其他將領,只有這兩人,不怕有人給總兵府通風報信。
所以……把人綁了也叫拖延時間……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辛苦兩位將軍,老老實實待在軍帳!」
有校尉輕飄飄說了一句,對著帥帳外大吼:「來啊……把這兩個貨給我綁了……」
兩隊兵士由一名都尉沖入帥帳。
上來就是給兩位副將的嘴一人一拳打的噴血,然後讓士兵把兩人綁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校尉們則紛紛開口:
「我這就帶兵封鎖營門,不許總兵府任何人進入!」
「我帶兵巡視營內,不許任何人離營!」
「我去派人到州府官衙報信……」
「我這就回營安撫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