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失魂落魄地來到吳氏製藥工廠。
工廠里一副繁忙的景象,李二狗內心更加不安。
他來到靜雯辦公室,看到她正在和製藥廠廠長朱孔德談事情。
「二狗,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看到李二狗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靜雯立即預感到事情不妙。
李二狗見朱孔德在,便沒有說話,直接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李先生,靜雯經理,你們聊,我先出去了。」
朱孔德說完便關上門知趣地退了出去。
靜雯貼心地給李二狗倒了一杯熱水,端到他面前。
「先喝點水吧,到底出什麼事了?怎麼看你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李二狗機械般接過水杯,拿在手裡卻沒有喝。
寒冬臘月的天氣他後背竟出了一身冷汗。
「靜雯,日本那邊出問題了,咱們的藥丸根本賣不動!」
「什麼?」靜雯頓時傻了眼,「那咱們生產的這些藥丸可怎麼辦?」
為了購買原材料,靜雯從吳氏其他企業拆借來不少資金供製藥工廠使用,沒想到卻是這個結局。
「現在日本方面要求我們降價。」
「降多少?」
靜雯彷佛又看到一絲希望。
「在現在價格的基礎上降八成!」
「八成?」靜雯內心的這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了,「如果降八成,我們會賠很多的。」
李二狗失聲道:「那也總比砸在咱們手裡強,你要知道,這種藥丸在中國是根本沒有市場的!」
靜雯從來沒見李二狗如此失態過,她趕緊安慰道:「二狗,你先別著急,咱們再一起想想辦法,天無絕人之路,我就不信活人還能被尿憋死?!」
在來製藥廠的路上,李二狗已經想過很多辦法,但在短時間內,確實沒有可行的辦法。
「靜雯,你趕緊安排人去核算一下咱們的生產成本。」
「我這就去,」靜雯握住李二狗的手,安慰道:「你也別太著急了,總會想到辦法的。」
靜雯出去之後,李二狗陷入深深地自責之中。
這兩年他有點太順了,完全忘卻了應該有的敬畏之心。
人狂必有禍,天狂必有雨,李二狗真是悔不當初!
靜雯核算完成本之後,果然和李二狗事先預估的差不多。
如果在現在價格的基礎上降八成,不僅無利可圖,還會虧掉一成!
這一成看著不多,但由於總量太大,虧損總額也是相當驚人!
靜雯看李二狗自責的樣子非常心疼,她柔聲安慰道:「二狗,這次我們就當花錢買個教訓,虧損就虧損吧,總比全部砸在咱們手裡強啊。」
李二狗靠在沙發上,面如死灰,他感覺呼吸都是一種痛。
「哎,我實在是不甘心!怎麼會這樣?不可能這樣啊!」
李二狗反覆思考著自己的那三條建議,藥丸藥效顯著,如果嚴格執行這三條建議,不可能不成功!
雖然日本不是中國,但人性是共通的,男人的虛榮心也是共通的,難道日本男人就不要臉嗎?
這不可能!
沒有人會不要臉!
那到底是為什麼呢?
思來想去,李二狗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是井伊商社的一個陰謀!
也許是井伊商社的陰謀,也許是酒井空的陰謀,又或許是井伊商社和酒井空一起設下的陰謀。
目的就是利用中日兩國之間的信息差,進一步壓低進貨價,謀取更大的利潤。
想到這裡,李二狗心中的疑惑全部迎刃而解。
靜雯看李二狗一直在愣神,擔心他傷心過度,便抬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摩挲。
「二狗,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和你一起承擔。」
李二狗的眼淚流了下來。
靜雯頓時慌了神,他擔心李二狗想不開。
「二狗,你可不要嚇我,不管生意怎麼樣,只要我們都好好的,其他又算得了什麼呢?」
其實李二狗的眼淚不是因為生意不順,而是被靜雯的話打動了。
同樣是和自己發生關係的女人,靜雯為了自己,可以捨棄一切。
而酒井空呢?她在床上聲嘶力竭地喊著動人的口號,肚子裡卻全是算計。
李二狗很失望也很傷心,這兩年的情愛與時光,終究是錯付了!
「靜雯,對不起!」
李二狗緊緊地把靜雯摟入懷中,把臉貼在她的頭髮上,那上面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的香味。
「二狗,不要說對不起,其實我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給的,我願意為你做一切事情。」
「靜雯,我愛你。」
靜雯眼淚婆娑,抬頭和他深情對視。
「我也愛你,二狗!」
唇齒交織中,兩顆心貼得更近了!
「靜雯,我總覺得這件事裡面有蹊蹺,藥丸先不要動,等我調查清楚之後咱們再做決定。」
靜雯內心不免吃了一驚。
「你的意思是井伊商社在撒謊?」
「這只是我的猜測,目前還沒有證據。靜雯,咱們這個藥丸的配方一定要嚴格保密,千萬不能泄露出去!」
李二狗擔心日本人撇開自己,盜取藥丸配方後自己生產。
對於日本人來說,沒有什麼事情是他們做不出來的。
什麼江湖道義,什麼禮義廉恥,在利益面前全部一文不值!
靜雯說道:「這個你就放心吧,藥丸的配方被我分成四份,藥丸是每份生產完畢之後又重新加工而成,可以確保萬無一失。」
「靜雯,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李二狗離開製藥廠之後,直接去了日本人在省城開設的一家藝伎館。
藝伎館的館長的一個四十多歲的日本老女人,臉上畫著很濃的妝,頭上梳著一個很高的髮髻,穿著一身綠色和服,顯得風韻猶存。
「先生,歡迎光臨!裡面請。」
藝伎館館長又是鞠躬又是作揖,態度既謙恭又和善。
日本人就是這樣,她們內心雖然充滿了對中國人的傲慢和鄙視,但面對上門來尋歡作樂的顧客,無論你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她們都一樣笑臉相迎。
知小節而無大義,守小禮而無大節。
李二狗問道:「你們這裡有剛從日本來的姑娘嗎?我只要新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