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兄弟,那你就問問他們,如果他們願意幫助咱們,事後我一定不會虧待他們的。」
秀才很肯定地說道:「狗哥,你就放心吧,他們肯定願意。」
果然如秀才所言,老犟頭聽後當即表示願意助他們一臂之力。
「兄弟,真是太感謝你們了,」李二狗握住老犟頭的手,「等事成之後,定當厚報。」
老犟頭當即拉下臉來。
「我們幫你是看在咱們兄弟的情分上,要是談錢,你給多少錢我們都不願意!」
老犟頭一番話令李二狗相當難堪,果然是個犟頭。
秀才急忙解釋道:「老犟頭,你誤會狗哥的意思了,你不了解狗哥,他一向是和兄弟們有酒同喝、有肉同吃的人。」
老犟頭雖犟,但對秀才卻很尊敬。
「兄弟之間談錢傷感情,以後別再提了,我這就去和兄弟們說一聲,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李二狗說道:「今晚就出發。」
「好,待會我們跟你們走。」
李二狗擔心人多眼雜,便說道:「今晚七點,咱們直接在奉天火車站五號倉庫碰頭。」
「好,我們一定準時到。」
李二狗看了看老犟頭,從兜里掏出三塊大洋。
老犟頭看到後,立刻陰起了臉。
李二狗急忙解釋道:「兄弟別誤會,咱們這次路途遙遠,你們要是穿成這個樣子,恐怕路上多有不便,我想還是給大家買一些乾淨的衣服換上會更方便一些。」
秀才說道:「是啊,老犟頭,狗哥說得有道理,你就別犟了,快拿著吧。」
老犟頭想了想,說道:「那就多謝狗哥了。」
「應該是我感謝兄弟們。」
李二狗讓秀才留下,等晚上和杆子幫的兄弟一起去奉天火車站,自己則回到悅來旅館等柱子。
下午六點鐘,柱子獨自一人來到悅來旅館。
「狗哥,藥材都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柱子兄弟,你一個人來的?」
柱子笑道:「狗哥,我渾身是鐵也打不了幾顆釘啊?我讓其他兄弟在一個地方等著,眼下日本人查得緊,人多眼雜,不得不防啊。」
「還是柱子兄弟想得周到,那咱們幾點出發?」
「今晚九點從城西出城,藥材現在在什麼地方?」
「在奉天火車站五號倉庫。」
「一共有多少斤?」
「二萬斤。」
柱子點了點頭,說道:「今晚八點鐘我帶人去奉天火車站。」
「多謝柱子兄弟,晚上見。」
柱子走後,李二狗看了看手錶,已經晚上六點鐘。
想到馬上就要離開奉天,下一次什麼時候再來尚未可知,他應該去和鮮兒告個別,順便看看她的傷勢。
李二狗離開旅館,買了一束鮮花,來到鮮兒住的地方。
來到門前,他深吸一口氣,想像著待會兒告訴鮮兒自己要離開奉天時她的樣子,竟有些不忍心。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如果不告訴她,自己悄無聲息地離開,也許她會更加傷心。
想到這,李二狗抬手敲了敲院門。
裡面沒有任何聲音。
李二狗又敲了三聲院門,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難道她出門了?
也許這是老天的特意安排,不忍心看著他們當面別離。
想到這,李二狗無意識地推了推院門,門竟然沒有鎖!
「鮮兒,你在嗎?」
他推開院門時,鼻子先嗅到一股陌生的氣息——他上次和鮮兒一起騎馬離得那麼近,這不是鮮兒身上的茉莉花香,是槍油混著劣質菸草的味道,腥冷得就像冬日松花江的河水。
院裡的光禿禿的老槐樹影影綽綽,枝椏間懸著的燈籠被風掀得歪歪斜斜。
「鮮兒?」
他低喚一聲,還是沒有回應。
李二狗立刻提高警惕,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那裡別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他緩緩走向房門,剛到屋檐下,突然,西廂房的紙門「嘩啦」一聲被撞開,兩道黑影像狸貓似的撲出來。
李二狗早有防備,閃身避開迎面劈來的槍托,右手短刀已經出鞘,寒光在昏暗中劃了一個弧。
「嗤」的一聲,刀刃插入皮肉的悶響混著慘叫在暗夜裡炸開。
第一個日本鬼子還沒落地,第二個已經舉槍對準了他的胸口。
李二狗猛地擰身,撞在對方胳膊上,子彈擦著他的耳際飛過,打在門框上,濺起一串火星。他左手死死鉗住對方握槍的手腕,右手的匕首反手捅進對方肋下,可以清晰地聽見肋骨被刀刃頂開的脆響。
血腥味在院裡瀰漫開來。
李二狗剛抽出刀,東廂房又衝出兩個人。
這次他們學乖了,一個持槍逼住他的退路,一個揮舞著武士刀砍過來。
武士刀帶著風聲劈向李二狗的脖頸,他側身翻滾,武士刀砍在石板上,迸出的碎片擦破了他的額角。
血順著眉骨往下淌,模糊了他的眼,世界瞬間變成一片猩紅。
他借著這股血氣,反而沖得更猛。
手中的匕首直取持槍日本鬼子的咽喉,對方慌忙後退,手裡的槍托砸向他的面門。
李二狗不躲不閃,硬生生受了這一下,只覺鼻腔一熱,卻趁對方收力的瞬間,刀身一旋,從對方鎖骨下扎了進去。
那人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一隻被捏住脖子的公鴨,緩緩跪了下去。
最後一個日本鬼子見狀,武士刀脫手砸過來,轉身就想翻牆逃走。
李二狗甩了甩頭上的血,追上去時飛起一腳,正踹在對方膝蓋上。
那人「噗通」一聲跪倒,還沒回頭,後頸就被李二狗踩住,臉狠狠磕在地上,門牙混著血沫吐出來。
「說!鮮兒在哪?」
李二狗的匕首抵住他的後背,聲音里裹著一股血味。
日本鬼子哆哆嗦嗦地用生硬的中文求饒道:「我不懂你說的,我不知道……」
李二狗腳下加了力,聽見對方頸椎咯吱作響:「不說?老子讓你的頸椎斷成三截。」
「我說!我說!」日本鬼子的聲音抖得像篩糠,「她……她被我們隊長帶走了,去了日本憲兵隊……我們是留下等你的,隊長說,你一定會來……」
李二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想起和鮮兒分別時,她眼裡的笑就像檐下的暖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