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用眼睛餘光看到大廳里的幾個打手正在密切注視著自己的動向。
他故意高聲說道:「走,去二樓,爺要試試你的活兒怎麼樣!」
關之玲笑得胸脯子上躥下跳,客人去二樓消費意味著她的收入將翻倍,那是怡紅院幾個頭牌姑娘才有的待遇。
「爺,您就放心吧,一定讓您呀,吃得飽飽的,嘻嘻。」
李二狗看了一眼她胸前的波濤洶湧,故意粗鄙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爺的胃口可大得很,要是待會兒不夠吃的,爺可饒不了你。」
「嘻嘻,人家就喜歡爺的大,越大越好。」
「你這個小騷狐狸,說得爺心都癢了,走,上樓。」
關之玲上前挽著李二狗的胳膊就上了二樓,打手們這才放下心來。
進入一個包廂,關之玲立馬撲到李二狗身上。
她一邊解李二狗的衣扣一邊把李二狗的手拉到自己懷裡,那是她最引以為傲的地方。
「爺,粗魯點,人家不喜歡溫柔。」
李二狗突然按住她的手,關之玲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急忙說道:「爺要喜歡溫柔一點,人家也喜歡,我都聽爺的。」
說著又要動手,李二狗依然沒有鬆手。
「爺,您怎麼了?不會後悔了吧?」
李二狗微微一笑,說道:「不著急,咱們先坐下聊會天。」
「聊天?」
關之玲愣住了,來這種地方不就是為了那一哆嗦嗎?怎麼還要聊天?這超出了她的認知。
「先生,您是對我有什麼地方不滿意嗎?」
李二狗從兜里掏出二百塊錢塞到她的事業線里。
「我對你很滿意,和你這樣的美人聊天可以治癒我的焦慮,其實我更喜歡精神上的一些交流,你懂我的意思嗎?」
關之玲低頭看到插在自己雙峰之間的二百塊錢,別說只是聊天,他無論想幹什麼,自己都會無條件地滿足。
「先生,您是我見過最特別也是最富有魅力的男人。」
「是嗎?能得到小姐的認可是我的榮幸。」
關之玲平時得到的除了粗魯就是粗魯,李二狗的誇獎竟令她有些感動。
為了工作,她心甘情願地周旋於形形色色的男人身下,但她也是一個有心有肝有感情的女人,她也需要得到認可,需要得到別人的誇獎。
「先生,謝謝您,能認識您也是我的榮幸。」
「聽下面的人說,你叫關之玲?」
「是的,關關雎鳩的關,之乎者也的之,玲瓏剔透的玲。」
李二狗笑道:「關小姐一定讀過很多書吧?你是滿族人?」
一句話戳中了關之玲的傷心往事。
「不瞞先生,我的確是滿族人,我父親是前清的官員,清朝滅亡之後,家道中落,父親去世之後,繼母就把我趕出家門,不得已才淪落風塵,哎,讓先生見笑了。」
看關之玲的談吐和說話時的神情,她說的應該都是實話,並不像是為了博取李二狗同情而故意編織的謊言。
李二狗掏出自己的手絹遞給關之玲,聲音中充滿了磁性。
「不好意思,讓關小姐想起了傷心事。」
關之玲接過手絹,內心感動不已,李二狗是她見過最有風度的男人。
「沒事的先生,我都習慣了,我不怕吃生活的苦,只怕……哎。」
關之玲欲言又止。
「只怕什麼?這裡只有咱們兩個人,關小姐可以暢所欲言。」
「只怕生活沒有盼頭!」關之玲感嘆道,「先生您不知道,像我們這樣的人,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別人不拿我們當人看。」
「人只有分工不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關小姐,你千萬不要小瞧了自己。」
李二狗出手闊綽,關之玲以為他是一個暴發戶,沒想到談吐竟如此儒雅,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先生真得這樣認為嗎?」
「當然,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誰願意顛沛流離?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
「先生說的太好了,現在日本人在東北扶持廢帝建立滿洲國,在某種意義上來講,我們這些人都是亡國奴,可你看看周圍,哪有人真心關心這些?」
「是啊,日本人占領了咱們東三省,還任意欺壓咱們中國人,稍微有點血性的人都不能無動於衷。」
關之玲嘆息一聲,深以為是。
「其實無動於衷還是好的,最可恨的有些人助紂為虐,比日本人還可惡,我最痛恨的就是那些漢奸。」
「關小姐說的太好了,日本人是異族,他們欺負咱們中國人還可以理解,可明明自己是中國人,卻心甘情願地給日本人當狗,這樣的人活著,其實他早就死了!」
「噓……」
「先生說話小點聲,您不知道,這怡紅院的背後老闆是奉天市長的夫人,聽說日本人在這裡面都有股份,可千萬別讓他們聽見。」
李二狗萬萬沒想到,這怡紅院竟然是王玉嬌的母親於婉清所開,看於婉清的模樣,她怎麼也不像是幹這行的。
想來是王有為和日本人合夥開的,為了掩人耳目,才讓於婉清站到台前。
「怪不得我看樓下那些打手態度囂張,原來他們幕後老闆是市長和日本人,我聽說一件事,不知道是真是假,還請關小姐告知一二。」
「什麼事?先生但說無妨。」
「我聽說怡紅院經常會找一些未經世事的少女來滿足達官貴人的特殊癖好?」
關之玲輕哼一聲,絲毫不感到驚訝。
「這在奉天城幾乎是公開的秘密,大家都知道啊。」
「她們那么小,能願意嗎?再說,去哪找那麼多的少女?」
關之玲沒想到李二狗如此儒雅,卻是一個缺乏社會經驗的人。
「這很簡單啊,只要怡紅院需要,社會上的幫幫派派會源源不斷地把年輕的姑娘送來,至於她們是不是自願的,沒有人管這些。」
「這也太無法無天了,事後她們就不鬧嗎?」
「她們敢嗎?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場子!誰敢鬧,輕則毆打,重則……,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