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處理完三具日本人的屍體之後,摟著驚魂未定的舊垣結衣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舊垣結衣小小的身體蜷縮在李二狗懷裡,她的身子在不停地發抖,李二狗也沒有了繼續攀峰探幽的興致。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躺著,都默契地保持著沉默,一直到天亮。
「二狗,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要不然還是別去了,以後我多注意一些就好了。」
李二狗還是堅持要去。
酒井空可以買兇殺舊垣結衣,以後會不會買兇殺靜雯?這些都是無法預料的,他必須親自去一趟,查明事情的真相。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清晨的白渡橋上,除了偶爾幾個行色匆匆的過往路人之外,顯得格外冷清。
李二狗戴著一頂黑色的禮帽,刻意遮住了他半張臉。
他暗自觀察著周圍的一切,果然在白渡橋的一端發現了一個手持報紙之人。
看到對方是個男子,李二狗一直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他一直相信,酒井空不是一個陰險殘忍的女人。
李二狗走到那名拿著報紙的男子跟前,學著日本人說話的腔調說道:「人昨晚已經殺了!」
男子一直手持著報紙,面無表情地說道:「乾的不錯,謝謝。」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錢都帶來了嗎?」
「帶來了!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那邊車裡拿。」
男子說完就走,李二狗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周圍有停的汽車。
「那個人就是殺人兇手,你們快抓住他!」
李二狗定睛一看,四五個荷槍實彈的巡捕房警察向他衝來。
「他媽的!中計了!」
李二狗一回頭,看到身後也有四五個荷槍實彈的巡捕房警察向他衝來。
買兇殺完人,再報警抓兇手,既殺了人還不用付錢,這個日本人真他媽的無恥至極!
赤手空拳的李二狗想硬衝出去絕無可能!
他看了看左右,沒有絲毫猶豫,縱身跳進了冰冷的黃浦江中。
「撲通」一聲,李二狗消失在水下。
「打槍!打死他!」
巡捕房的警察對著波濤洶湧的黃浦江就是一陣急速的射擊。
李二狗早已潛入水底,悄悄游到橋下的一根橋墩下面。
一直等到巡捕房的警察離開之後,李二狗才從水底遊了上來。
此時,他已凍得嘴唇發青,渾身抖得像篩糠一般。
爬上岸,一陣冷風出來,他有些站立不穩,身上是刺骨的寒冷。
「他在那邊,抓住他!」
原來這些巡捕房的警察並沒有離開,只是找了一個地方隱藏起來。
李二狗邁著虛浮的步子向馬路對面跑去。
「砰,砰,砰……」
身後槍聲大作,其中一顆子彈擦著李二狗的耳朵掠過,擊打在他身前的一堵牆上,彈頭反彈回來,差點擊中他的大腿。
面對十幾名警察的追擊,李二狗只覺得眼前一暈,差點一頭栽在地上。
「抓活的!」
十幾個警察奔向李二狗。
就在這萬分緊急的時刻,一輛急速駛來的小轎車停在李二狗身邊。
「二狗,快上車。」
舊垣結衣打開后座,伸手把李二狗拉進車裡。
「快開車!」
司機一腳油門,轎車疾馳而去,子彈噼里啪啦擊打在轎車的尾部。
李二狗靠在后座上,臉色蒼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舊垣結衣拉住李二狗的胳膊,關心地問道:「二狗,你沒事吧?受傷了嗎?」
李二狗以為自己今天要栽在這群人手裡,沒想到,危難時刻,舊垣結衣及時趕到救了自己。
「結衣,你怎麼來了?」
舊垣結衣淚眼汪汪,眼裡滿是對李二狗的疼惜。
「我在家不放心你,特意趕來看看,沒想到有那麼多巡捕房的警察在追你。」
李二狗艱難地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水,安慰道:「謝謝你,結衣,今天要不是你及時趕到,也許我就被那些警察打死了。」
李二狗說話時,身子抖得像篩糠一般,舊垣結衣趕緊脫下自己的衣服披在李二狗身上。
「山本,開快點,去虹口醫院。」
李二狗急忙阻止道:「我們現在不能去醫院。」
舊垣結衣說道:「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去醫院怎麼行?你放心吧,虹口醫院是我們日本人開的,很安全的。」
李二狗沒想到舊垣結衣剛剛吃了虧,卻一點也沒有長一智。
「你忘了昨晚的事了?」
舊垣結衣這才想起昨晚的暗殺,日租界也不是安全的地方。
「那我們去哪?現在我家也不安全啊。」
李二狗想了想,說道:「去我住的酒店吧。」
李二狗住的滬上酒店並不在租界區,不是巡捕房的勢力範圍,那裡應該是暫時安全的地方。
舊垣結衣雖然不理解,但李二狗說的話她還是十分信服。
「山本,我們去滬上酒店。」
來到滬上酒店,舊垣結衣放了一浴缸熱水,親自為李二狗擦洗身子。
泡在熱乎乎的浴缸里,李二狗的身體才慢慢恢復了一些。
「二狗,到底是怎麼回事?巡捕房的警察為什麼要抓你?」
李二狗深呼一口氣,緩緩說道:「哎,怪我大意了,沒想到買兇殺人之人提前報了警,他們不僅不想付錢,還想借巡捕房之手殺人滅口,實在是狠毒啊!」
「那他們到底是什麼人?真的是井伊商社的人嗎?」
李二狗本來以為是井伊商社的人幹的,但現在他也不能斷定到底是不是井伊商社的人所為。「不管他們是什麼人,我一定要把他們揪出來!」
舊垣結衣被人暗殺,這是她從來沒有經歷過的事情,一時也有些六神無主。
「二狗,以後我該怎麼辦啊?我真的好怕!」
舊垣結衣只是松上商社的一個代表,兇手之所以要暗殺她,很大可能是知曉她與李二狗的特殊關係。
他們以為除掉她,李二狗就不會再與松上商社合作。
很顯然,兇手絕對不是陌生人。
思來想去,最大的嫌疑人還是井伊商社。
難道真的是酒井空所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