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到隊長,沒有發現異常!」
「沒有發現異常!」
日本鬼子一個個從屋裡搜查出來,全部沒有發現異常。
「太君,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孫竹剛一臉的疑惑,鍋里的菜糊了他都沒有聞到。
龜田一郎一臉悲痛地說道:「松井隊長剛才在來的路上遭遇襲擊,已經為天皇效忠了!」
「啊!」
孫竹剛手裡的黃瓜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儘管沒有搜查到什麼,但龜田一郎還是不願意就這樣結束。
「孫縣長,打擾了。」龜田一郎的中國話說得比松井直樹流利一些,「松井隊長剛剛遇襲身亡,按規矩,需要請你和家人回憲兵隊協助調查。」
孫竹剛臉上適時地露出震驚和惶恐,雙手在身前搓著,聲音發顫。
「龜田隊長,這……這怎麼可能啊?松井隊長早上答應到我家赴宴,怎麼會……」
他故意頓住,彷佛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驚得說不出話,眼角卻飛快地瞟了一眼龜田一郎。
對方眼底深處,沒有絲毫悲傷,只有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龜田一郎擺了擺手,身後的日本鬼子立刻上前,將孫竹剛的家人,包括新娶的二丫和幾個老傭人——都「請」上了卡車。
孫竹剛被單獨帶到另一輛車上,他一路上都低著頭,嘴裡念念有詞,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像極了被嚇壞的普通人。
日軍憲兵隊的審訊室里,白熾燈亮得刺眼。
孫竹剛坐在一張硬木椅上,審訊他的是龜田一郎,問題翻來覆去就是那一個。
「松井隊長答應晚上去你家赴宴之後,你都做了什麼?」
孫竹剛始終保持著同一套說辭,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早上邀請完松井隊長之後就直接回了家,之後就再也沒有邁出家門半步,家裡的傭人都能作證!龜田隊長,您可得相信我啊,我對皇軍可是忠心耿耿的!」
他一邊說,一邊抹著眼淚,那副刻意裝傻的模樣,連審訊的日本鬼子都有些不耐煩了。
與此同時,其他房間的審訊也在進行。
二丫嚇得瑟瑟發抖,只會重複「我一直在家,什麼都不知道!」。
幾個老傭人都篤定地回答道:「縣長確實一天都沒出門」。
所有人的證詞都嚴絲合縫,找不到任何破綻。
龜田一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懷疑過孫竹剛,畢竟是他邀請的松井直樹。
可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空談。
更重要的是,龜田一郎心裡打著自己的算盤。
松井直樹一死,憲兵隊的權力就空了出來。
眼下日軍正全力南下,兵力吃緊,上級根本不可能立刻派新隊長來,這江東憲兵隊的實際控制權,自然會落到他這個副隊長手裡。
只要能穩住江東的局面,不出亂子,等戰事稍緩,隊長的位子自然就是他的。
而要穩住局面,離不開孫竹剛這個縣長。
畢竟,本地人比他們這些外來的日本人更懂怎麼籠絡人心。
「把孫縣長請過來吧。」龜田一郎看完了所有人的供詞,對身邊的一個士兵說道。
他已經想好了,與其揪著松井直樹的死不放,不如賣孫竹剛一個人情,讓他以後更「聽話」。
孫竹剛被帶到龜田一郎的辦公室時,臉上還掛著惶恐。
龜田一郎指著對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親自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孫縣長,讓你受驚了。」
孫竹剛連忙站起來,哈著腰,一副恭順的表情。
「不敢不敢,配合皇軍調查是應該的。」
「審訊結果已經出來了,」龜田一郎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說道,「所有人的證詞都證明,你確實一天沒有出門。看來,是我們冤枉你了。」
「謝謝龜田隊長,謝謝龜田隊長。」
龜田一郎笑著拍了拍孫竹剛的肩膀。
「孫縣長,現在松井隊長已死,以後江東的治安,就要靠我們倆了。孫縣長,我們一定要精誠團結,共同維護好江東的社會和經濟秩序,你說對嗎?」
孫竹剛心裡一陣冷笑,臉上卻堆起諂媚的笑容。
「龜田隊長說得是!卑職一定竭盡全力,保證江東在您的治下,絕對穩定,絕對繁榮!您指哪,我就打哪!」
他故意把「您的治下」四個字說得很重,像是在暗示自己已經認了龜田這個新主子。
龜田一郎滿意地點點頭。
「吆西!孫縣長,祝我們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和孫竹剛象徵性地握了握。
在龜田一郎看來,與中國人握手已經是極大的「禮遇」了。
孫竹剛知道,自己這關算是過了。
他心裡也清楚,龜田一郎不是不懷疑,只是眼下有更重要的利益要權衡。
松井直樹的死,對龜田來說,與其說是損失,不如說是一塊墊腳石。
踩著松井直樹的墓碑,他就能爬上更高的位置。
離開憲兵隊時已是深夜。
孫竹剛坐上龜田一郎特意派的車後,才長長地舒了口氣,後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濕。
他知道,這一切能這麼順利,全靠李二狗周密的計劃。
讓他早上從憲兵隊邀請完松井直樹之後就直接回家,閉門不出,用所有人的證詞做實自己「不在場的證據」。
其實他早就算準了龜田一郎會為了權力,選擇「息事寧人」。
車很快開到了四合院門口,孫竹剛進門,就看到院子裡的石榴樹下,李二狗正搖著蒲扇納涼,腳邊放著一壺涼茶,彷佛等了很久。
「大哥,回來了?」
李二狗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彷佛算準了他會安然無恙地回來。
跟在孫竹剛身後的傭人都驚呆了。
他們不明白李二狗怎麼會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
二丫更是嚇得往孫竹剛身後縮了縮,她至今沒弄明白,這個人和自家老爺到底是什麼關係。
孫竹剛卻很鎮定,他早就習慣了李二狗的神出鬼沒。
他朝傭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自己則走到李二狗身邊。
「二狗兄弟,咱們進屋說。」
兩人進了屋,孫竹剛反手關上門,臉上的疲憊和惶恐依然深深地掛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