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挺平常的,但陳易陽看到櫃檯上的藏品,頓時臉色變了。
因為張吉拿出來的,正是昨天拿來抵押的人面像古玉。
有客人在場,陳易陽也不好發作。
好在沒一會兒,中年夫妻什麼都沒挑到,離開了四方齋。
「誰讓你把這塊古玉拿出來了?」
等人走後,陳易陽才陰著臉問道。
張吉慌亂了一下, 說道:「掌柜的,是他們說想要一件古玉藏品,我尋思著,庫房裡有一件,就拿出來給他們看看了。萬一能賣出去呢...」
「客人抵押的物件,不能隨意拿出來,規章制度你沒看嗎?萬一人家看上了,回過頭,客人過來贖東西,你拿什麼交差?」
「我...」
張吉漲紅著臉,啞口無言。
「行了,下次記住了,做生意不是一棍子的買賣,我們做的是長久,是信譽,懂嗎?」
陳易陽擺擺手,拿上人面像古玉,上了二樓。
「是,掌柜的。」
「小吉啊,掌柜的這麼說你,是為了你好。今天這個事可大可小,你說真發生了,你拿什麼賠償?抵押合同可是十倍的違約金,雙方不管誰違約都是一樣。你是他親手帶出來的徒弟,這麼簡單的錯誤,下次可別再犯了。」
「我知道了思思姐,他們挺有錢的,開的座駕都是賓利,我看著不像壞人。」
「壞人會把壞字寫在臉上嗎?」
樓下,傳來李思思和張吉的對話。
陳易陽摸著手裡的人面像古玉,臉色卻是有些難看。
因為古玉居然變成了一件贗品。
收上來的那天,陳易陽親自檢查過的,人面像古玉是商周時期的真玉,但現在,卻變成了一文不值的贗品。
外表一模一樣,雕刻的工藝非常精湛,做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人面像古玉收上來,陳易陽就放在了寶庫里,鑰匙只有一把,就在他手上,一直沒離身的,張吉是怎麼打開的?
到底是不是他調包的?
陳易陽把贗品古玉放在桌上,思考了片刻後,電話打給了白潔,道:「家裡養鬼了你知不知道?」
「...」
白潔愣了半天,才開口道:「什麼情況?陳易陽,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四方齋寶庫的鑰匙,除了你和我,誰身上還有?」
「沒了啊,就我們兩個。」
白潔說著,忽然想起來了,道:「哦,還有邱師傅,他經常要負責修復損壞的古董,身上也配有一把。」
目標瞬間清晰了,要麼是張吉,要麼就是邱師傅。
陳易陽簡單把人面像古玉的事情說了一遍。
白潔聽了,也很吃驚:「真玉變成了贗品?這肯定是有人手腳不乾淨了。邱師傅在我們四方齋幹了十幾年,我相信他的人品。倒是那個張吉,他可是你的徒弟啊!不對,陳易陽,還記得我昨天跟你說的嗎?那個老頭有問題!」
「你懷疑是孫承涯用贗品做的局?可人面像古玉,我親自上手的,絕對是真玉。」
陳易陽皺眉說道。
白潔卻道:「東西是真的,所以才要買通人來調包。你看著吧,人很快就會上門,到時候要贖回自己的古玉,咱們卻拿不出來。2000多萬,十倍的違約金,就是2億。這個官司,打到哪裡我們都不占理。」
「還有補救的辦法嗎?」
「你說呢?」
白潔語氣有些著急,說道:「我們才剛摸清楚孫承涯的底,人家已經提前動手了。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啊。陳易陽,這個損失太大了,我們承擔不起,得想個辦法。」
「嗯,我在想。」
東西已經被調包了,變成了贗品,現在想要補救,除非找回那件人面像古玉。
可人面像古玉在哪裡,得先揪出內鬼。
張吉,還是邱師傅?
陳易陽也沒有把握,只能把兩個人叫上樓,挨個問話。
「邱師傅,寶庫的鑰匙,你那裡有一把?」
「是啊,我經常修復古董,要開寶庫的。怎麼,你有意見啊小子?」
「沒有,張吉今天怎麼打開了寶庫?」
陳易陽繼續問道。
邱師傅很冷靜,大大咧咧道:「他說要拿個東西給客人看,可能會買啊。這個,確實不對,但他不是你徒弟嗎?就這點小事,我要是不幫忙,你以後不得給我上眼藥啊?」
「整個過程你盯著的嗎?」
「對啊,我看著他拿完東西,才鎖上門的。咋了,丟東西了?」
陳易陽笑道:「沒事,你下去做事吧,叫張吉上來一趟。」
「神經兮兮的!」
邱師傅吐槽了一句,轉身下樓了。
幾分鐘後,張吉坐在了對面。
他神情有些緊張,看著陳易陽,心虛的問道:「掌柜的,我,我知道我犯錯了,我當時就是太心急了,太想成交一單。而且,那兩個客人指名道姓的要古玉,最好是有點兒特殊的古玉,我立馬就想到了那塊人面像古玉...」
「你找邱師傅拿的鑰匙?」
「不是啊,邱師傅剛好在開寶庫,我想著,順便就拿出來給客人看看。」
兩個人的口供不一致,那一定是有人撒謊了。
邱師傅全程對答如流,冷靜得沒有一絲破綻,反而張吉內心慌張,如果從表面上來看,出問題的一定是張吉。
但陳易陽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你下去吧!」
陳易陽揮揮手,同樣讓張吉下樓了。
幾分鐘後,白潔上來了。
「怎麼樣?查清楚了?是不是你那個徒弟出了問題?」
白潔放下包,問道。
陳易陽把剛才叫兩人上來問話的內容說了一遍,道:「我覺得問題出在邱師傅身上。」
「不可能!」
白潔根本不信,說道:「邱師傅不是那樣的人。」
「那張吉就是了?」
陳易陽反問:「我們雖然窮,但有骨氣,憑本事在古董圈子裡混飯吃,從來不干偷雞摸狗的事情。張吉雖然慌張,但他是個膽小老實的人,覺得做錯了事情,心裡愧疚而已。」
白潔冷笑道:「呵呵,你這話才搞笑。也就是說,邱師傅回答的沒問題,冷靜應對,反而更像叛徒?你電影看多了吧?」
邱師傅是白家老人,從白潔父親一輩就在四方齋工作了,十幾二十年的主僕關係,哪怕是養條狗也有感情了。
白潔不相信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