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關集是個集鎮,因為靠近碼頭,地方比較偏僻,不過以前也輝煌過,曾經可是金陵的十里洋場。
二叔白承軒的這個朋友叫大水猴,沒有名字,只有外號。
幹這行的,都不希望被公家惦記上,所以都用外號代稱,為了安全。
大水猴以前就是倒斗的,後來風聲緊了,金盆洗手干起了下鄉鏟地皮的活兒,偶爾也兼職在古玩市場練攤,折騰了幾年,錢沒賺到,還欠了一屁股債。
最後無奈之下,干起了老本行,還是倒斗來錢快。
古墓里的東西,挖出來就能賣錢,最主要的是,再怎麼也不會虧。
事實證明了,古董這行當,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玄機,門道很多。
抱著撿漏的心態進入古董市場的很多,但往往都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沒傾家蕩產,都算不錯的。
陳易陽一行人到地方後,把車子停在國道邊上,等著大水猴來接應。
倒斗的,一怕遇到鬼,二怕遇到公家的人,所以交易的時候,都在晚上,暗地裡進行的。
想要交易,也得按照他們的規矩來。
這是因為白承軒是熟人,不然一般人,連接頭的人都見不到。
說白了,就是要找熟悉,托底的人。
「二叔,你這朋友靠譜嗎?」
等了半個多小時,陳易陽煙都抽了幾根,不耐煩的問道。
白承軒也是老煙槍了,說話的時候,抽菸把自己嗆了一下,連連咳嗽,說道:「應該靠譜吧。前些年,這小子被高利貸的追債,沒地方躲,我看他可憐,幫他藏了一陣子。吃喝洗浴一條龍,都給他安排上了,怎麼說,也不至於賣我吧?」
「那可說不好,都幾年沒見了。對了,大水猴是你朋友,那孫家和沈家也過來,他們找的是誰?」
「不清楚,我說了,這個墓不是大水猴一個人倒的,他沒那個本事。貓有貓道,鼠有鼠道唄。反正跟咱們沒關係,咱們拿咱們的貨。」
「咳!」
兩人說著話,白潔清咳了一聲,皺著黛眉,眼睛瞪著陳易陽,似乎很不滿。
陳易陽一臉納悶,掏出煙,遞過去一根:「咋了?哦,你也要來一根?」
「...」
白潔一愣,無語道:「你們倆抽菸能不能走遠點?煩不煩啊?」
「就是,你能不能有點兒素質,我大侄女能抽菸嗎?道歉!」
白承軒立馬拉開距離,教訓的口吻說道。
陳易陽翻了翻白眼:「你不也在抽嗎?抽的比我還多。」
「那我是長輩,能一樣嗎?是不大侄女?」
「滾蛋!你們倆真是沒救了,就不能學學翁叔嗎?他就...翁叔,你怎麼也抽上了?」
白潔扭頭,頓時更加無語。
翁叔一臉尷尬,夾著煙,唏噓說道:「唉,祖國尚未統一,心情鬱悶,來一根。」
「要不說還是翁叔不要臉呢,抽菸就抽菸,還說得這麼偉大。」
陳易陽感嘆說道。
正說話間,一輛白色麵包車迎面開了過來。
白承軒立馬招手,說道:「哎,人這不來了嗎!」
從車上下來的是瘦黃的男子,看到這個人面相的時候,陳易陽終於知道他外號為什麼叫大水猴了。
那張臉,確實像猴子,沒進化好的樣子。
大水猴倒是挺熱情的,很健談,下車後就開始散煙,笑呵呵道:「白老闆,好久不見!哈哈,不好意思啊,讓你們久等了,路上有點事耽誤了。」
「沒事,好飯不怕晚,現在能看到貨嗎?」
白承軒問道。
大水猴摟住他肩膀,興奮說道:「當然,我就是過來接你們的。人有點多哈,不過沒關係,都是自己人。嘿嘿,白老闆,我跟你說,這次我真是撞大運了,祖墳冒青煙,掏了個清代都統的墓,這傢伙,墓裡面都是寶貝啊...」
兩人上了車,白潔還準備去開車。
然而,大水猴腦袋伸出車窗外,喊道:「不用開車,坐我們這趟車一起過去。車扔路邊吧,放心,沒人要的。」
白潔雖然疑惑,但看到二叔白承軒點頭了,只好跟著上去。
陳易陽跟在最後面,特意回頭看了一下四周的位置,還有麵包車的車牌號。
不過,車牌很明顯是假的,因為上面是一串888的數字。
誰家麵包車,有這麼豪華的車牌,陳易陽才不信。
搞倒斗的都比較謹慎,現在道路上到處都是監控,他們怕被拍到。
七座的麵包車,明顯有點兒擠。
而且,坐著也很不舒服。
國道上都很顛簸,等越走越遠了,前面都是山路,整個人都經常被從座位上陡起來。
陳易陽還能忍受,這種山路,以前農村客車沒少坐。
但白潔就不一樣了,她嬌生慣養的,很明顯吃不了苦。
坐在靠窗的位置,胸前一晃一晃的,一隻手拉著頭頂的把手,身體還是時不時的往中間的陳易陽身上撞。
兩個人身體接觸,白潔俏臉通紅一片。
陳易陽湊到她耳邊,低聲呵氣道:「老闆,你故意占我便宜啊。」
白潔臉頰更紅,美眸瞪著他,櫻唇吐出一個字:「滾!」
前面白承軒和大水猴在聊著天,渾然沒注意到兩人的動靜。
很快,麵包車開到了一處水庫邊上,這才停下來。
所幸沒人暈車,不然這一路過來,人都受不了。
一下車,陳易陽立馬看了一眼四周。
這地方視野開闊。
水庫三面環山,只有停車的這一側是山路。
山也不算高,但連綿起伏的群山,樹林茂密,人跡罕至,應該是很多年都沒人進去過深山老林。
白承軒也很著急,問道:「你說的那個清朝都統墓在哪座山?」
「那兒,看到沒。這裡的人稱它神女峰,都統墓就在兩峰之間。車子開不上去,得咱們自己爬,不過你們放心,山路都是我們探過的,安全得很。」
大水猴說道。
白潔秀眉微蹙:「怎麼不把東西搬下來?」
聽到這話,大水猴咧嘴道:「白小姐,這個墓雖然是我發現的,但支鍋的另有他人,我就是個跑腿的。人家定下來的規矩,要看貨,得上山,看好後,咱們再商量價格。合適就買,不合適咱就各走各的。俗話說,買賣不成仁義在,你如果現在覺得不合適,我讓小王送你回原來的位置,你看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