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明顯是對白潔問題太多了不滿。
畢竟,他只是跟白承軒關係熟,至於白潔,根本沒當回事。
白潔有些生氣,但抿了抿嘴,沒有反駁。
她也知道,這是人家的規矩。
支鍋,是倒斗的黑話,就是拉攏團伙,組織盜墓的頭頭。
盜墓是一本萬利的買賣,不用成本,墓挖出來,裡面的東西就能賣錢。
但風險極高。
被舉報,被抓了,甚至銷贓幾年後,因為某個人進去了,牽連到自己都很正常的。
所以,從倒斗到銷贓,都非常謹慎。
基本上被抓,就準備好踩一輩子縫紉機吧。
如果墓是明清的還好,漢唐,或者再往前的,那可是文物,按照一級,二級文物來區分,年代越久,數量越多,刑期就越重。
氣氛有些尷尬,白承軒打圓場道:「行了,上山就上山吧,反正也沒多高。」
「對嘍,走吧各位爺,今天這趟,保證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大水猴說了一句,在前面開始帶路。
上山的路,更加崎嶇。
甚至可以說,根本沒有路,是這群盜墓賊自己踩出了一道痕跡,到處都是荊棘,雜草。
走了半個多小時,還沒到地方。
「還有多遠?臥槽,這山怎麼看著不高,爬起來這麼累呢?」
白承軒很少鍛鍊,扶著腰道。
大水猴道:「快了快了,再有一個小時就到了。」
他在前面領路,先前負責開車的司機男子在後面墊後。
陳易陽看著兩人這陣型,總感覺怪怪的,隨口問道:「哥們,這不是兩座山嗎?怎麼叫神女峰?」
「嘿嘿,你剛才也看見了,兩座山並且在一起的,大小相仿。像不像女人的那兩個玩意兒?」
大水猴說這話的時候,望向白潔露出色眯眯的表情。
這眼神,白潔第一時間露出厭惡的神色。
陳易陽自然也注意到了,心裡頓時一陣不舒服,而且,他隱隱感覺不太對勁。
倒斗支鍋的,為了避免麻煩,盜墓之後,應該第一時間填坑,轉移這些燙手的古董到安全的地方,很少有留在原地,等著古董商過去看貨收貨的。
畢竟,晚上還沒事,萬一大白天被人發現了?
除非是持證上崗,合法盜墓的考古隊,他們才不怕曝光。
除了這點,大水猴這個人的品性,陳易陽也很懷疑。
他明明知道,白潔跟白承軒的關係,如果真拿白承軒當朋友,絕對不會這麼沒禮貌。
要麼這個人是個好色之徒,要麼就是,壓根兒沒把白承軒放在眼裡。
兩者,不管是哪種原因,都讓陳易陽覺得這次收貨肯定不會太平的。
沒人搭理大水猴,但他還越說越來勁了,道:「我跟你說,這神女峰可是大有來歷的。傳說幾百年前的時候,有一位九天神女重傷快要掛了,然後降落到這個地方,她躺在大地上,就化為了現在的神女峰。還有那個水庫,哈哈,你懂我的意思吧?」
「真的假的?那剛才的水庫...」
白承軒還沒聽出來,驚訝問道。
大水猴摟著他肩膀,回頭曖昧的大笑道:「你猜得沒錯,白老闆,就是你想的那樣,哈哈!」
「草,這就有點兒惡俗了啊。」
白承軒皺眉說道。
趁著他們倆聊天的功夫,陳易陽故意往翁叔邊上靠,小聲交代道:「一會兒上山看著點你家大小姐。」
「怎麼?」
「情況不太對,你注意保護著她。」
「嗯,那二爺呢?」
翁叔點頭,又看了一眼白承軒。
陳易陽撇嘴道:「他一個大男人,怕什麼,就算是遇上什麼事了,也不吃虧,讓他自生自滅吧。」
就這樣,又走了一個多小時。
應該是翻過了一座山,然後到了兩座山峰的中間。
這一片,地勢比較平坦,道路也沒那麼難走了,景色還特別好,依山傍水的,一眼就能看到山腳下的水庫。
這的確是一塊風水寶地。
「吶,這不就到了。你們看,那邊就是我們這次支鍋的把頭,馬甲子,聽說過沒?人家祖上就是倒斗的,九幾年的時候,非常風光,手底下上百號人跟著吃飯。金陵有名有姓的大墓,人家都參與過。」
大水猴指著前面,一臉自豪的說道。
白承軒點點頭道:「聽說過,金陵有名的盜墓頭子,這咋的,剛放出來就干起了老本行啊?」
「那不然咋的,60多歲了,以前風光,錢和贓物都被沒收了,現在不趁著還能動撈一大筆錢,以後躺著等死啊。」
大水猴說道。
順著他指著的方向,陳易陽看過去,發現前面是一個大土包,旁邊堆積著的都是新土,顯然是清理墓坑的時候掏出來的。
圍著大土包,站著十幾個人,手裡還拿著不少工具,有鋤頭,鏟子之類的。
領頭的是個老頭,穿著很普通,但臉上飽含風霜,帶著一股威嚴,正在指揮著手底下的人幹活。
馬甲子!
金陵的名人,但是以盜墓出名的。
雖然盜墓和古玩行當接觸比較頻繁,但陳易陽並沒有聽說過。
一行人走過去,大水猴立馬介紹了起來:「把頭,這位就是我們金陵四方齋的老闆白承軒,我朋友,特意過來收貨的。」
馬甲子眯起眼睛,掃了白承軒一眼,說道:「四方齋白家,聽說過。白老二對吧?」
「是我,馬總把頭,我小時候可聽說過你的大名。」
「呵呵,什麼大名,惡名吧?行了,都是行家,就不搞那些俗套的,這個墓,是清代一位都統的。不過這傢伙比較貪,墓裡面光黃魚就幾十條,剩下的都是些瓷器,字畫。規矩你懂,自己挑,看上了咱們再聊價錢,都好說。」
馬甲子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白承軒的肩膀,又補充了一句:「你是大水猴介紹過來的,這可是讓你先挑的。」
「行,多謝馬總把頭。」
白承軒點頭道。
倒斗古墓里的寶貝,第一個挑的,肯定有優勢,好東西可以搶占先機。
白承軒自然承這個情,揮揮手,叫陳易陽過去,道:「你先去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