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歡臉色陰沉,說道:「一個生意上的朋友,他的公司負債破產,讓我收購,我給了他兩千萬,才得到這件明代宣德爐的。我當時不放心,還帶了個鑒寶專家過去,楊福忠你知道吧?金陵玉石協會原來的副會長。」
「那你肯定是被做局了!」
陳易陽淡淡說道。
秦歡皺眉問道:「什麼意思?」
「玉衣案聽說過沒有?」
陳易陽自問自答,說道:「一個地產商人,生意面臨破產,就造假了兩件金縷玉衣,找了很多專家鑑定,塞錢讓他們出鑑定書,證明是真的。原本一文不值的贗品金縷玉衣,被估價20多個億,最後他憑藉這兩件古董,從銀行騙貸出來6個多億。」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故意造假宣德爐,搞亂市場詐騙?是不是沈少臨?他媽的,這個王八蛋,肯定是他!」
「有可能。」
陳易陽點頭,又提醒道:「你手裡頭的那件宣德爐是真品,要保管好,別被人調包了。這造假的贗品宣德爐,跟真的混在一起很難區分,萬一被調包了,找都找不回來。最近沒跟人炫耀吧?」
王繼業頓時有點兒慌,顯然是最近沒少跟人炫耀。
這種事,也是難免的。
得到一件好寶貝,如果不拿出來炫耀,不裝逼,那就跟錦衣夜行一樣,索然無味了。
王繼業咬牙道:「靠,應該沒人敢調包。過來看的,都是我朋友。」
「不好說。」
「陳易陽,你說我的這件宣德爐是贗品,有什麼證據嗎?」
秦歡還不死心,再次問道、
陳易陽笑了,說道:「嗯,沒有。但我就知道,它是贗品!」
秦歡知道,陳易陽這是在生氣,不想搭理他。
畢竟,剛才秦歡一直都是咄咄逼人的一方。
現在有求於人,他也不得不低下語氣,說道:「陳兄弟,先前是我的錯,我不該對你們這麼沒禮貌。但是請你再幫我掌掌眼,兩千萬而已,我不是輸不起,打眼了我認。但騙到我頭上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大的膽子!」
陳易陽要的就是他這個態度。
尊重,是靠自己掙來的。
他憑藉自身的鑒寶本事,成功讓秦歡這個官二代放下了身段。
「明代宣德爐造假難度高,但對方很聰明,他沒有用工藝,而是搜集了很多宣德爐的碎片拼湊起來的。做舊的本領很高,這樣的人,在金陵不超過三個。而臨石軒的沈少臨手底下,剛好有這麼一位高手。」
陳易陽再次打量宣德爐,說道。
「梁啟文!」
王繼業聽了,也猛然想起來道:「對,白承軒之前說過,這個人是一代造假高手梁大師的傳人,這事兒,肯定跟沈少臨有關!」
陳易陽笑了笑,繼續說道:「嗯,如果真想知道真假,其實也很簡單。」
「怎麼分辨?」
秦歡著急問道。
「摸一下內壁。」
陳易陽指著宣德爐內部,說道:「拼湊出來的明代宣德爐,內壁肯定有粗糙的點位,碎片想要粘合得無縫無痕是不可能的,上面肯定有現代注漿的工藝。」
秦歡果然照做,伸手進去摸了一會兒,臉色瞬間大變,出離憤怒道:「草他嗎的,還真有粗糙感。狗日的魏長明,連老子都敢騙,我看他是想死了!」
「你說誰?干房地產的那個魏長明?」王繼業問道。
秦歡點頭道:「對啊,這孫子在我面前哭窮賣慘,最後為了讓我收購他的房地產公司,才拿出了這件明代宣德爐,說當成抵債了。草,我看他可憐兮兮的,就沒多想。」
「剛才我還不確定,但現在,八成了。這件事,就是沈少臨搞的鬼,上次朵雲軒的那個佛頭像,就是魏長明聯合沈少臨做的局。他們設套騙宋老的小兒子上賭局,宋老是為了幫他還賭債,不得已才違背良心做了鑑定。」
王繼業解釋了宋老氣得中風住院的緣由。
「媽的!」
秦歡縱然再好的脾氣,此刻也有些繃不住了。
兩千萬他可能不太在乎,但這種被做局騙了滋味兒,任誰都受不了。
尤其是越驕傲的人,越不甘心自己被騙。
話說完了,鑒寶也結束了,陳易陽不再停留,拍了拍王繼業,說道:「先別管那麼多了,先回去看看你手裡頭的那件宣德爐,別被人調包了!」
王繼業心中一凜,點頭道:「行,趕緊走!」
「我也去,一起!」
剛出門,秦歡也追了出來,咬牙說道。
他還是不願意相信,自己手裡頭的這件宣德爐是贗品,跟著去看看,想要求個死心。
陳易陽也不攔著,一群人開車,很快浩浩蕩蕩的來到了王繼業的家裡。
很大的一棟別墅,打開門,撲面而來一股金錢的味道。
這別墅太大了,還分為前後廳。
客廳的沙發都很舒服,坐上去,人就陷進去了,軟乎乎的。
王繼業很心急,吩咐了保姆泡茶倒水,自己則匆匆忙忙的去了樓上。
片刻後,他抱著宣德爐下來,小心的放在了茶几上。
秦歡也把自己的宣德爐擺了上去,兩尊宣德爐放在一起,簡直一模一樣,根本分不清真假。
可陳易陽看著看著,隱隱約約感覺有些不對勁。
為了驗證心裡的想法,他伸手摸了一下王繼業的明代宣德爐,眼前的鑑定信息,頓時讓他心中一凜。
【明代宣德爐仿品,市場預估價3799元,價值低,不值得入手!】
信息浮現的那一刻,連陳易陽都有些驚呆了。
因為從臨石軒拿到宣德爐的時候,他親自做過鑑定,是真品,但現在,卻成了贗品。
這中途,肯定是被人調包了。
看到陳易陽臉色不對,王繼業連忙問道:「怎麼了?」
陳易陽勉強說道:「你這個,也是贗品,被調包了!」
雖然這是事實,但他不得不說。
鑒寶就是這樣,不能為了安慰人,而說假話。
王繼業一聽,也是一臉震驚:「什麼?被調包了?不可能吧?」
「的確是贗品,你仔細想想,自從宣德爐到手後,你都請過誰來鑑賞,有沒有拿出去過?」
陳易陽問道。
東西在臨石軒是真品,帶回來後就成了贗品,這中途,肯定是出了什麼變故。
只有被調包一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