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著，兩人一邊往裡走。
進門的時候，有個中年婦女守在門前，往陳易陽和六爺手裡放了一把豆子。
「吃現席？」
陳易陽沒當回事，他還真不懂這些規矩，趕緊追問道。
六爺這樣的老人，知道得多，這些東西，是書上沒法教的。
「這都不懂？」
六爺斜眼看他，一臉得意的賣弄道：「聽好了小子，這吃現席啊，就是以前的那些盜墓賊，找到大墓了先不動，等把買主們都請過來，再當著人家的面敲開墓室，把裡面的東西掏出來。買主親眼看到明器從墓里出來的，自然不擔心作假。」
「那咱們一會兒還得去墓地？」
陳易陽問道。
「看樣子不用，現在這規矩早改了，馬路上到處都是攝像頭，大晚上一大群人聚在山裡，能不被發現才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開賭博場子的。」
六爺搖頭說著，又道：「咱們今天是來買放心貨的，不是來挖墳掘墓的，全程不沾手，哪怕被抓了也跟我們沒關係，頂多一個參與銷贓，還是未遂。」
聽他這麼一說，陳易陽頓時輕鬆多了。
經過了鬼市和上次小陽的交易，他最怕遇到公家人了。
麻煩不說，還容易官司纏身。
要冒著很大風險的話，還不如老老實實的在古玩一條街撿漏慢慢賺錢。
不過六爺既然說沒風險，為什麼又讓肖胖子他們提前來準備呢？
陳易陽沒明白。
那邊，六爺繼續說道：「吃現席有個特點，東西沒上桌前，誰也不知道有什麼好貨，有可能是稀世珍寶，也有可能啥玩意兒沒有，就是普通的老物件。所以買家會先交一筆錢給盜墓的，這個也稱作打賞，保證盜墓賊不管挖出什麼，都有一筆保底的收入，不至於白干。」
「咱們也要交嗎？」
陳易陽問道。
六爺說道：「看你自己，打賞的錢越多，排名就越靠前，可以優先挑選一件寶貝走。還有一些財大氣粗的，直接包桌。你看那桌，人家肯定沒少給賞錢。」
「這賞錢一般都是給多少？」
「沒規定的，三萬五萬的，幾十萬全看你心情了。」
陳易陽聽了，頓時不樂意道：「啥東西都沒看見，先花錢出去啊，不靠譜，我們還是先看看貨再說吧。」
他也知道，誰給的賞錢多，誰就能優先挑選寶貝。
但東西都沒看到，就先付錢，他心裡沒底。
「不打賞也行，今天咱們...你幹啥？咋把豆子給吃了？」
六爺說著，突然盯著陳易陽的嘴，臉都黑了，問道。
陳易陽露出手裡的豆子，疑惑道：「啊？不是給我們吃的嗎？」
進門的時候，那中年婦女給了一把，他也沒在意，一路聊著天，往嘴裡扔了幾顆。
這是炒熟的黃豆，又香又脆，還挺好吃的。
就是味道淡了點，沒放鹽。
「你真是個純莽子！這豆子是一會兒競價用的。不是，你這樣的人，到底誰帶出來的？除了眼力不錯，啥啥都不懂啊。」
六爺一臉無語的表情，都想跟陳易陽分開距離，當做不認識了。
陳易陽也很無奈，人家抓把豆子放手裡，他以為是讓嚼著玩，打發時間的。
沒想到，這豆子叫撒豆成兵。
進門的都是買主，也叫神仙，每人手裡一把豆子，一個碗，事先約定好了一個豆子頂多少錢，一般來說，都是以萬為單位的。
一個豆子，就是一萬塊。
競價的時候，數好豆子扣在碗裡，推向判官，最終出價最低的退回去，剩下的，再還給神仙，進行第二輪競價。
只能加，不能減。
一直競價，直到只剩下一個碗為止。
這個就是撒豆成兵。
其實不是什麼稀罕的仙法，而是雙方為了和氣研究出來的一種競價法子，因為豆子都扣在碗裡，誰也不知道對方出的什麼價，這樣即便是沒爭到，也不至於傷了和氣，結下仇怨。
換成了在拍賣行里，有個人公然跟你競價，你出一萬，他立馬出一萬一，就是壓你一頭，等拍賣結束，估計要打成了狗腦袋。
即便是不當面打，背地裡這仇恨肯定也是結上了。
所以為了避免紛爭，才研究出了這麼個法子。
陳易陽聽完六爺解釋後，也是覺得有趣。
站在現代人的立場上看，總感覺古人很蠢，實際上，古人的智慧，可能比很多人都聰明。
「豆子能補嗎？」
陳易陽問了一句。
六爺罵道：「補個屁啊，一會兒你負責看貨，看上了哪件，我來負責競價就行了，看我眼色行事。」
「嗯。」
兩人是第一次合作，但陳易陽挺滿意的。
這個六爺雖然看著吊兒郎當的，但懂的多，路子廣，比肖胖子要強多了。
今天這個吃現席的局，換成肖胖子，都摸不到門道。
金陵十三朝古都，不知道有多少老物件都從這裡流出去的，底蘊深厚得可怕。
沒一會兒，外面的院子關門了，開進來一輛小卡車，一伙人忙前忙後的，抬著一袋袋的東西進了屋子。
領頭的是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漢子。
陳易陽見過不少皮膚黑的，但沒見過這麼黑的，這個漢子的皮膚，就是那種黢黑，跟巧克力一個色的。
也不知道是曬的，還是天生的。
還有幾個人，應該就是他們這個盜墓團伙的，其中一個青年，陳易陽認出來了，應該就是那晚跟他交易的小陽。
小陽倒是沒注意到陳易陽，他忙著幹活，抬著的東西分量不輕。
片刻後，東西都擺在了桌上，皮膚黝黑男子站出來道：「諸位，今天小雨，路滑，耽擱了點時間。咱們今天機緣巧合，湊一桌吃飯，閒話就不多說了，還是老規矩，開整！」
說著，男子拿起牆上的一張紙條，看完後，衝著眾人笑道：「今日賞錢最多的是錢老闆，感謝錢爺給的賞錢，按照規矩，有請錢爺先挑選一件。」
他話音落下，眾人立馬看向了挨著堂屋的隔壁房間，那裡被人隔成了幾個包間，裡面就一張桌子，擺著瓜子飲料之類的。
陳易陽也有些好奇，問道：「這賞錢最多，大概是多少？」
「少說也有幾十萬吧，你看那幾個包桌的，肯定都沒少給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