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永勝將魚鉤拋出,兩分鐘過去了卻毫無動靜。
他不甘心地將魚竿往回收了收,又用力甩出去,嘴裡嘟囔著:
「什麼情況,怎麼沒魚咬鉤了,魚群這麼快就散了嗎?我還沒釣過癮呢!」
他那張被海風吹得黝黑的臉上寫滿了遺憾,眉頭緊鎖,仿佛錯過了什麼天大的好事。
薛金銀見狀,忍不住打趣道:「我說老馬啊,做人得不忘初心。出發前,我記得你今天的目標不過是十斤八斤魚。」
「剛剛那一波,別說十斤八斤,一百斤估計都不止了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釣具,那雙精明的眼睛裡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放屁!」馬永勝氣急敗壞地吼道,聲音在海面上傳得很遠,「都這時候了,你特娘的還跟我提十斤八斤?!」
他揮舞著粗壯的手臂,差點把剛點著的煙甩飛出去。
「哈哈哈……」
錢豐和薛金銀聽後,放聲大笑。
錢豐摘下那頂已經有些發舊的帆布帽子,輕輕扇了扇風,說道:
「魚群散了也好,咱們正好休息休息,再這麼溜下去,我這把老骨頭都要散架了。」
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部,長長舒了一口氣。
剛剛一直在與魚較量,片刻未停,此刻精神一放鬆,幾位老闆頓時感到一陣倦意襲來。
海風輕輕吹拂,帶著涼意撫過他們發熱的臉龐,格外舒爽。
「要不是海洋兄弟,咱們哪能有這般體驗?」
錢豐接過張小鳳遞來的水壺,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然後看向周海洋,真誠地說道。
「是啊,多虧了海洋兄弟,實在太爽了。」
馬永勝也連連點頭,之前的懊惱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載而歸的滿足感。
「回去可有吹牛的資本了。」
薛金銀笑著補充道,他掏出隨身攜帶的手帕,仔細擦拭著額頭的汗水。
之前薛金銀一再誇讚周海洋,馬永勝還有些不解,如今他大致明白了。
僅憑肉眼一看就能知曉水下有魚群,這等本事著實逆天!
他望向周海洋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重。
周海洋笑了笑,自信的對眾人說道:「魚群應該是散了,幾位老闆先休息一下,等我重新找個地方,保證讓你們今天釣個痛快。」
「不著急不著急。」薛金銀將海杆固定好,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海洋兄弟,我特意帶了茶葉和開水壺,咱們先坐下來喝杯茶,歇一歇。」
他說著,朝自己的漁具包走去。
錢豐和馬永勝聽聞薛金銀帶了開水和茶葉,頓時來了精神。
「那還等什麼,趕緊把茶泡上!」
錢豐迫不及待地說道,眼睛亮了起來。
胖子和張小鳳十分驚訝,疑惑怎麼還帶了開水,來時沒看到啊?
然而,當薛金銀打開那個超大號的漁具包,他們不禁大開眼界。
這漁具包極大,分了好幾層。
裡面不僅有一套精緻的紫砂茶具和一個保溫效果極好的開水瓶,就連摺疊桌子都有一張。
薛金銀熟練地打開桌子,拿出紙杯開始泡茶。
馬永勝和錢豐則從自己的包里掏出幾個摺疊小板凳,動作嫻熟地擺好。
這架勢一看便知,他們肯定不是第一次在海上享受這種悠閒時光了。
「這……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啊!」
胖子看得目瞪口呆,低聲對周海洋說道。
他從未想過,出海釣魚還能如此講究。
薛金銀笑著招手道:「海洋兄弟,叫上你朋友一起過來坐,喝杯茶,釣魚不急於這一時。」
他的態度親切自然,絲毫沒有老闆的架子。
錢豐一邊接過薛金銀遞來的茶杯,一邊笑著說:
「就兄弟這本事,想釣魚還不是隨時都能行嘛!」
他輕輕吹了吹熱氣,小心地呷了一口茶,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周海洋沒有推辭,喚上胖子和張小鳳,與幾位老闆一同坐下喝茶閒聊。
海風輕拂,茶香四溢,這一刻,忙碌後的悠閒顯得格外珍貴。
喝完茶,周海洋讓張小鳳去開船,打算重新找個地方,讓幾位老闆過足釣魚的癮。
張小鳳聽話地點點頭,快步走向駕駛室。
就在這時,胖子突然喊道:「媽的,張朝東帶著他三個狗崽子來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緊張和憤怒。
周海洋眉頭一蹙,立即起身,順著胖子手指的方向舉目望去。
果然看到幾艘大船出現在海平面盡頭,航速極快,船後拖著長長的白色水痕。
那船型他再熟悉不過,正是張朝東家的漁船。
「海洋兄弟,發生什麼事了?」
薛金銀等人見周海洋如臨大敵的模樣,十分疑惑。
他們放下手中的茶杯,紛紛站起身,望向遠處駛來的船隻。
周海洋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來了幾條瘋狗,接下來可能要耽擱一點時間,三位老闆先坐下休息,我來處理就好。」
他的語氣平靜,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冷厲。
薛金銀皺著眉頭看了看越來越近的四條漁船,見周海洋一臉鎮定,便點了點頭,決定先靜觀其變。
他跟另外二人飛快的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好奇與警惕。
對方船速極快,短短几分鐘就呈合圍之勢將龍頭號圍在中間。
巨大的船體投下陰影,海浪拍擊船幫的聲音仿佛都變得壓抑起來。
張朝東家的漁船比周海洋的龍頭號大了不少,四艘船圍攏過來,形成了一種壓迫性的氣勢。
讓周海洋意外的是,張立軍竟然又站在了張朝東身旁。
顯然,他再次叛變了。
周海洋冷冷地瞥了張立軍一眼,後者身子微微一顫,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張朝東站在船頭,雙手叉腰,無視船上的陌生人,雙眼死死盯著周海洋,臉上滿是得意與狠厲。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刻滿了皺紋,此刻因興奮而扭曲著,顯得格外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