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洋,你終於回來了!」
張朝東扯著嗓子怒吼,唾沫星子幾乎要隔著海水濺過來。
「老子早就跟你說過,老子有三個兒子,讓你別自討沒趣。」
「可你呢?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三番五次跟我張朝東作對!」
「現在呢,我兒子回來了,你不是挺囂張嗎?繼續囂張啊!」
他越說越激動,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面目猙獰。
如此囂張狂妄的言語,讓薛金銀三人眉頭微皺。
但他們都忍住沒有出聲幫忙,想先看看事態發展。
同時也想看一看周海洋究竟會如何處理。
「喊你媽比喊,草尼瑪老狗!」
胖子想起之前被張朝東潑糞的事,忍不住破口大罵。
他氣得滿臉通紅,拳頭緊握,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揍張朝東一頓。
張朝東勃然大怒,指著胖子吼道:「死胖子,你再罵一句試試,信不信老子撕爛你的嘴!」
他的三個兒子也立刻上前一步,虎視眈眈地盯著胖子,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老子……」
胖子毫不畏懼,正要反駁,周海洋伸手攔住他,看向張朝東問道:
「我就想問一句,往我船上潑糞,究竟是誰出的主意?」
周海洋說話時,目光在張朝東和他三個兒子身上掃過,眼眸中閃爍著冷光。
張海、張鵬、張偉三兄弟因常年出海,體格格外健壯。
此時站在各自船頭,宛如三尊黑鐵塔。
他們抱著胳膊,冷笑著看向周海洋,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
「嗤……」
老大張海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船上的周海洋,不屑地說:
「是老子的主意,怎麼樣?上次讓你逃過一劫,今天老子看你往哪跑!」
他的聲音粗獷而傲慢,帶著一種目中無人的囂張。
隨即轉過頭對兩個弟弟喊了一聲:
「老二老三,把咱們精心準備的大糞抬出來,今天請老爸看一場黃色煙花!」
「哈哈哈……好嘞!」
張鵬和張偉大笑著,到船艙里呼哧呼哧地抬出幾桶大糞。
一股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聞到那令人作嘔的氣味。
張朝東笑得臉都變形了。
「周海洋啊,這些禮物好多都是老子現拉的,哈哈哈……」
張立軍也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
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勉強,眼神閃爍不定,時不時偷瞄周海洋的反應。
薛金銀三人眉頭緊皺,連忙捂住鼻子,難以置信地站起身,看向周圍的幾條船。
他們走南闖北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粗鄙不堪的場面。
對於周海洋船上多出來的幾個人,張朝東他們並不認識,也沒放在心上。
只當是周海洋的親戚。
「一個賭鬼,運氣好賺了點錢,就飄得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連我張海的老爹都敢打?」
他那雙三角眼中滿是輕蔑。
周海洋眉頭一皺,質問道:「這麼說,你們完全不講道理,就仗著人多欺負人少?」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握緊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憤怒。
「沒錯!怎麼樣,你想咬我嗎?」
張海似笑非笑地看著周海洋,手中的糞瓢又往前伸了伸。
「今天就是要讓你嘗嘗,得罪我們張家的下場!」
張鵬不耐煩地說:「大哥,跟他廢話什麼,老三,咱們一起潑死他們!」
他已經舉起糞瓢,作勢要潑。
張海拿著糞瓢對張朝東說:「爸,你看好了,兒子這就給你放煙花!」
他的聲音中充滿興奮,仿佛即將進行的是一件多麼光榮的事情。
「好好好……我都等不及了。」
張朝東興奮不已,在周海洋面前吃了那麼多次虧,如今總算能找回面子,出一口惡氣。
他搓著手,眼睛死死盯著周海洋的船,期待著看到對方被糞水淋透的狼狽模樣。
周海洋正準備搬出海警來震懾他們,沒想到薛金銀突然狠狠一拍護欄,暴喝一聲:「我看誰敢!」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海面上炸響。
薛金銀摘下帽子,露出標誌性的大光頭,瞬間從人畜無害的模樣變成了凶神惡煞的形象。
他那雙平時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銳利如刀,渾身散發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你們不是要潑糞嗎,來,往我頭上潑,有種就試試看!」
薛金銀指著自己的光頭,將腦袋往前伸。
他的動作大膽而挑釁,完全沒把對方的威脅放在眼裡。
「哪來的二貨,真是不知死活。」
馬永勝看著對面幾人,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不屑,仿佛在看一群跳樑小丑。
錢豐身為老闆,眼中瞬間閃過凌厲的光芒:「你們不是想人多欺負人少嗎,行啊!」
他的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威嚴,讓人不敢小覷。
他看向馬永勝問道:「老馬,他們仗著人多欺負海洋兄弟,你怎麼說?」
錢豐的語氣平靜,但話中的意味卻十分明顯。
馬永勝哈哈大笑:「人多欺負人少,我喜歡,老子五金廠里有兩百多員工,應該夠了吧!」
他的笑聲洪亮而豪邁,在海面上傳得很遠。
「海洋兄弟,這些人住哪兒,你告訴我!待會兒我讓廠里二百來號員工去他家,也體驗體驗人多欺負人的感覺。」
馬永勝轉向周海洋,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
周海洋忍不住笑了。
這馬老闆還真給力。
當然,他也知道,馬永勝是在開玩笑,不會真這麼做,便笑了笑沒有回應。
但他的心中卻湧起一股暖流。
這幾位老闆雖然身份尊貴,卻願意為他這個普通的漁民出頭,這份情誼令他感動。
反觀張朝東一行人,頓時慌了神,驚疑不定地看著薛金銀三人,這三人氣勢逼人,根本不像是普通漁民。
張海手中的糞瓢不自覺地放低了些,臉上的囂張氣焰也消減了不少。
原本準備潑糞的張鵬和張偉也愣住了,下意識地看向他們的老爸。
張立軍更是悄悄往後退了兩步,恨不得立刻跳海遊走。
「爸,這是怎麼回事?」張海皺著眉頭問道。
他沒聽老爹說周海洋認識什麼老闆,現在這情況讓他摸不著頭腦。
之前的囂張氣焰已然不見。
張朝東也一頭霧水。
本以為今天能穩穩拿捏周海洋,沒想到又出了這檔子事。
他哪肯甘心?
不過,他得先弄清楚對面三個陌生人的身份和立場,別最後闖下彌天大禍就完蛋了。
想到這兒,張朝東強作鎮定,看向薛金銀問道:「你們是誰?」
他的聲音明顯不如先前洪亮,帶著幾分試探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