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一聽這話,心裡的那塊大石頭頓時落了地,臉上重新堆滿了憨厚而燦爛的笑容,連忙表態:
「嘿!海洋哥,你說這話可就見外了!自己買船?先不說那本錢我得攢到猴年馬月,就算有船了,哪有跟著你掙錢快、掙得安穩啊!」
「只要你不嫌兄弟我和小鳳笨手笨腳拖你後腿,我胖子就決定給你打下手一輩子!跟著你,有肉吃!」
周海洋被胖子的表情逗樂了,笑著用力拍了拍他那厚實的肩膀。
正午的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兩人身上,在甲板上投下兩道堅實而親密的身影。
胖子咧嘴傻笑了幾聲,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美事,嘿嘿笑道:
「哈哈,要是以後你真這麼搞,那我不是有更多空閒時間了?到時候就能多往鎮上跑跑,去找娟兒了……」
他說著,臉上竟然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周海洋順手給那位外村的王嬸子指了個位置,看著她千恩萬謝地開著船過去,這才轉過頭,帶著幾分關切的笑意問胖子:
「說起娟兒,你倆現在處得到底咋樣了?有進展沒?人家姑娘對你啥態度?」
胖子撓了撓頭,那張胖臉顯得更紅了,扭捏了一下才說道:
「我覺得……她覺得她挺好的,手腳勤快,心眼也實……就是,就是有時候脾氣急了點,有點凶……」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
「凶點好啊!凶點正好能治住你這懶散的性子!」
周海洋不由得大笑起來,引得旁邊幾位老闆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笑過之後,周海洋收斂了神色,帶著幾分兄長的口吻說道:
「所謂面由心生,我瞧著娟兒那姑娘,面相端正,眼神清亮,不像是個奸猾的人。」
「你先好好處著,要是覺得真心合適,兩邊都差不多了,就跟你奶奶透個底,讓她老人家也高興高興。」
「該請媒人提親就趁早,你也到成家立業的年紀了,早點安定下來,你奶奶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周海洋自己已經成了家,對這套流程好歹有那麼一點經驗。
他看得出胖子是真心喜歡那姑娘,對方應該也有那個意思。
而且以胖子現在跟著自己幹活攢下的家底,在村里也算是不錯的人家了,這門親事成功的機率很大。
胖子一聽「提親」倆字,又是緊張又是期待,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奶奶啊……她早就知道有這麼回事了,也不知道是誰那麼多嘴告訴她的。」
「現在可好,天天在我耳朵邊上念叨,催我趕緊把娟兒帶回家讓她瞧瞧,一天能催我八遍……」
「我要是不應,她就能從村頭說到村尾,把我那點事兒抖落得全村都知道。」
他學著奶奶拄著拐棍,絮絮叨叨的樣子,惟妙惟肖,把周海洋逗得再次哈哈大笑起來。
就在他們閒聊的這會兒工夫,周海洋又憑著「眼力」,給後面緊跟著的幾條漁船指了幾個魚情還算不錯的位置。
後面的漁船隊伍又短了一小截。
然而,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漁船的總數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在航行途中,又零零星星地加入了三四艘。
看來,「周海洋帶著大隊人馬找魚群」的消息,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在這片海域的漁民中間傳開了,吸引著更多聞訊趕來的船隻。
眼前這越來越壯觀的景象,讓周海洋越發覺得自己剛才那個「抽成嚮導」的想法,具有極高的可行性。
他正準備再和胖子深入探討一下其中的細節,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右前方的海面。
突然,他的目光猛地定住了,瞳孔驟然收縮,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小鳳!停船!快!」
周海洋幾乎是下意識地低吼出聲,聲音因為瞬間的激動而顯得有些緊繃。
他的雙眼一眨不眨,死死地盯住右側方幾十米外的一處水域,仿佛要將那片海水看穿。
就在那裡,在清澈的海水之下,一道粗壯得如同海碗碗口般的鮮紅色光柱,正靜靜地懸浮著。
那紅色是如此濃郁,如此刺眼,仿佛在燃燒!
其尺寸,遠比上次發現那群大黃魚時所見的光柱要大上好幾圈。
周海洋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咚咚」狂跳起來,血液似乎都湧上了頭頂。
他心中瞬間做出判斷,這絕對是一個前所未見的龐然大物!
就算是大黃魚,也絕對是幾十斤往上的超個體!
甚至……可能更大!
「怎麼了,海洋兄弟?你發現什麼了?」
正在打牌的薛金銀第一個察覺到周海洋的異常。
見他臉色都變了,連忙扔下手裡那把眼看就要贏的牌,幾步就圍攏過來,臉上帶著驚疑和期待。
錢豐和馬永勝見狀,也立刻意識到有情況,顧不上輸贏了,扔下撲克,快步走到船頭,順著周海洋的目光望去。
後面跟著的一長溜漁船不明所以,見到龍頭號突然減速停下,船頭上的人都是一副如臨大敵又興奮莫名的樣子,也都紛紛跟著減速,停了下來。
一時間,海面上馬達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夾雜著各條船上漁民相互打聽情況的喊聲,顯得有些混亂。
周海洋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過於激動,很可能引起了不必要的圍觀和猜測。
他趕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狂喜和緊張,臉上努力恢復平靜,轉頭對圍過來的薛金銀他們解釋道:
「沒事兒,別緊張。我就是……覺得這片水域的水紋波動有點異常,跟我平時看到的不太一樣,可能底下有東西。我再仔細看看……」
說完,周海洋又裝模作樣地手搭涼棚,四處打量起來,仿佛在憑藉經驗觀察海面的細微變化。
「水紋波動異常?」
薛金銀、錢豐和馬永勝三人聞言,立刻手扶護欄,探出大半個身子,瞪大了眼睛,仔細掃視著周海洋所指方向的那片海面。
然而,在他們看來,海面平靜如常,只有微風拂過帶來的細碎波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根本看不出任何所謂的「異常」之處。
三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周海洋那篤定神態所感染而產生的強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