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現在才想走?晚了!」張海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如同看著落入網中的魚,「二弟三弟!動手!把他們給我圈起來!」
張江,張河應聲而動,動作麻利地跑向駕駛位。
三條二十多米長的大船,如同三頭甦醒的巨鯨,發動機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輕而易舉地啟動。
船頭劃出漂亮的弧線,迅速而又有力地朝著陳興他們的五條小船包抄過去。
憑藉大船的馬力和噸位優勢,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包圍圈,將陳興他們牢牢地困在了中央。
張朝東所在的船和張立軍所在的船則在外圍策應,堵住了可能的缺口。
剛剛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陳興等人,此刻徹底傻眼了。
他們的小船在大船的陰影下,顯得如此渺小和無助。
試圖突圍?無論朝哪個方向,都會被高大結實的船體輕易逼回。
局勢在短短几分鐘內,發生了驚天逆轉。
「哈哈哈…………」
張朝東此刻終於緩過氣來,得意洋洋地重新坐回椅子上,甚至讓張立軍給他又續了杯熱茶。
他翹起二郎腿,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包圍圈裡如同熱鍋上螞蟻般的陳興等人,眼神里充滿了戲謔和報復的快感。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毛都沒長齊,就敢學人家出來搶地盤?跟老子斗,你們還嫩了點!」
「剛才不是挺狂的嗎?再狂一個給老子看看?!老子這次準備了幾十桶好東西,有本事你們就在這身塑料皮里捂嚴實了!」
「但凡敢脫…………哼哼,老子讓你們好好嘗嘗,什麼叫絕望的滋味!」
張海等人也覺得揚眉吐氣,之前被嘲諷的鬱悶一掃而空,臉上都露出了暢快的笑容。
「興…………興哥,咱…………咱們現在怎麼辦?」
耗子哭喪著臉,不斷地用手扇著風,但扇動的也只是雨衣內部更加悶熱的空氣。
他的頭髮早已被汗水浸透,一綹一綹地貼在額頭上,臉色因為悶熱和恐懼而變得通紅。
陳興死死地盯著船頭上那個悠閒喝茶的老傢伙,胸膛因為憤怒和悶熱而劇烈起伏著。
他咬牙低吼道:「媽的!老子就不信這個邪!他們能有耐心跟咱們一直耗下去?」
「哥幾個,找個太陽曬不到的地方,坐下!跟他們耗!看誰先頂不住!」
耗子等人面面相覷,雖然心中恐懼,但眼下也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
他們的小船簡陋,所謂的船艙低矮狹窄,在裡面待著如同蒸桑拿,更加難受。
無奈之下,他們只能紛紛挪到船尾或者依靠著駕駛室等稍微有點陰影的地方,蜷縮著坐下,準備打一場漫長的「忍耐戰」。
張朝東看到這一幕,笑得更加開懷:
「想跟老子耗時間?行啊!老子有的是時間陪你們玩!正好看看海景,喝喝茶!哈哈哈…………」
張立軍很有眼色,又搬來幾把凳子,讓張海兄弟也坐下休息,自己也找了地方坐下,虎視眈眈地盯著包圍圈裡的動靜。
雙方陷入了詭異的僵持。
海面上只剩下波浪輕輕拍打船體的聲音,以及偶爾海鳥飛過的鳴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然而,這種僵持對於陳興他們來說,無疑是巨大的煎熬。
太陽越升越高,溫度也在穩步攀升。
九月初的太陽依舊毒辣。
陽光直射在海面上,反射著刺眼的光芒,無情地炙烤著一切。
陳興他們身穿密不透風的塑料雨衣,簡直就像是把自己裝進了一個移動的蒸籠里。
汗水不停地湧出,很快就將裡面的衣服徹底濕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又癢又難受。
呼吸也變得困難,口罩阻礙了空氣流通,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股濕熱和自身汗液的咸腥味。
陳興實在熱得受不了,偷偷地,小心翼翼地將雨衣最上面的那顆扣子解開,想透一絲涼風進去。
然而,他的手指剛離開扣子——
咻——啪!
一瓢糞水如同精準制導的飛彈,從張立軍手中飛出,划過一道拋物線,準確地濺落在他剛剛解開扣子的胸口位置。
雖然大部分被雨衣擋住,但那突如其來的衝擊和飛濺的汁液,還是嚇得陳興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趕緊把扣子重新死死扣上。
「哼!想跟老子玩陰的?偷偷解扣子?門都沒有!」
張立軍收回糞瓢,臉上掛著貓捉老鼠般的戲弄表情。
「我操你媽!」
陳興氣得破口大罵,一把將臉上濕漉漉,沾滿汗水和口水的口罩扯了下來,狠狠摔在骯髒的甲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用手拼命地對著臉扇風。
一雙眼睛因為憤怒和悶熱而布滿了血絲,惡狠狠地瞪著張立軍,仿佛要用目光將對方千刀萬剮,撕成碎片。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對包圍圈內的陳興一夥來說,都如同在地獄中掙扎。
「興哥…………不行了…………真不行了…………」
耗子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雨衣內側掛滿了汗珠,頭髮濕漉漉地耷拉著,臉色由紅轉白,嘴唇甚至有些發紫,顯然是輕度中暑的徵兆。
「這鬼天氣…………太熱了…………我…………我喘不過氣…………再…………再這麼下去,哥幾個非得悶死在這裡不可…………」
陳興自己也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感覺頭腦發昏,四肢乏力。
聽到耗子的抱怨,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地低聲罵道:
「操!這餿主意當初不還是你他媽出的嗎?現在知道叫苦了?早幹嘛去了!」
耗子委屈得差點真哭出來,帶著鼻音嘟囔道:
「興哥…………話不能這麼說啊…………之前…………之前您不還夸這主意妙,說咱們能橫著走嗎…………」
「滾你媽的!」
陳興煩躁至極,只覺得耗子靠過來帶來的都是一股熱烘烘的臭氣,抬腳就把他踹開到一邊,破口大罵:
「熱都快熱死了,你還貼這麼近!給老子滾遠點!」
耗子被踹得一個趔趄,癱坐在滾燙的甲板上,也顧不上疼,只是絕望地看著其他同伴。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眼神渙散,嘴唇乾裂,不斷地舔著嘴唇。
有人甚至開始出現輕微的抽搐。
原本以為的無敵「護甲」,此刻卻成了催命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