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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怎麼好事全讓他家趕上了?

2026-02-23 12:47:08 作者: 肥魚大師兄

  周海洋系好纜繩,直起身,淡淡地瞥了老黑一眼,只是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嗯」,算是回答。

  隨即,他轉頭對胖子以及剛從船上下來的大哥大嫂和張小鳳安排道:

  「大哥,大嫂,小鳳,你們受累,先把甲板上的魚簡單分揀一下,把蟹子單獨放。我回去多叫些人手來幫忙。」

  「胖子,你跑得快,去把七叔請來,看看這批貨。請他趕急一點,東西有點多!」

  「好嘞!我這就去!」

  胖子應了一聲,身手敏捷地跳下船。

  他剛站穩,胳膊就被老黑一把拉住了。

  「別著急呀,海洋兄弟,小軍兄弟。」

  老黑臉上堆著笑,目光在周海洋和胖子之間來回逡巡,語氣帶著幾分討好:

  「你看,這跑來跑去的多麻煩?何必捨近求遠呢?」

  「我承認,之前是我老黑做事不周到,有對不住幾位的地方。我在這裡給你們賠個不是!」

  他朝著周海洋和胖子的方向拱了拱手,繼續說道:

  「你們把這批魚賣給我,也是一樣的嘛!你們放心,從今往後,我老黑肯定給你們出最高價!保證比張老七隻高不低!」

  他指著甲板上那些鱗片完整,泛著銀光的海鱸魚,微微提高聲線:

  「像這種成色的海鱸,九塊錢一斤!馬鮫,八塊!青蟹按大小論個算,絕對公道!」

  「你們看,我這誠意夠足了吧?」

  

  「嘶——」

  老黑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村民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老黑,還真是看人下菜碟啊!

  要知道,用流刺網捕上來的魚,因為在網上掙扎,多少會有些鱗片脫落或者輕微損傷,價格通常會比釣上來的魚低一些。

  而活魚的價格又會更高。

  按照往常的行情,周海洋他們船上的這些馬鮫,品相好的,能賣到七塊五、七塊八一斤就已經是頂天的價格了。

  老黑居然直接開口就是八塊!

  關鍵是,就在前不久,村裡的老瀨好不容易釣到一條八斤三兩的活馬鮫,老黑收的時候,也才給了七塊二一斤。

  這對比之下,老黑今天給出的價格,簡直是破天荒的「高價」了!

  這個價格,也讓周海洋和周海峰他們感到有些意外。

  他們也沒想到,一向摳搜算計的老黑,這次為了搶貨,居然能報出這麼有競爭力的價格。

  「海洋哥?你看這……」

  胖子雖然心裡更傾向於把魚賣給一直對他們不錯的張老七,畢竟對方剛剛才幫他們解決了船員的燃眉之急,算是雪中送炭。

  但這船魚畢竟是周海洋的,他不能擅自做主,於是下意識地看向周海洋,想聽聽他的意見。

  「去找七叔!」

  周海洋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好嘞!」

  胖子臉上露出了笑容,略帶得意地看了臉色瞬間僵硬的老黑一眼,用力抽出自己的胳膊,轉身擠出人群,快步朝著張老七家的方向跑去。

  「海洋兄弟啊!這個價格你還不滿意嗎?這已經是碼頭上的最高價了!張老七他未必能給出這個數啊!」

  老黑的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白,像是開了染坊,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和一絲不滿。

  周海洋看著老黑那副樣子,心裡其實也並不想把關係搞得太難看。

  大家畢竟都在一個村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以後出海回航,難免還要打交道。

  而且,他心裡清楚,等以後接了大船,捕撈量會成倍增加,光是依靠張老七一家,未必能全部吃下。

  到時候少不了還要找其他買家,多個選擇總不是壞事。

  而且這麼多次交手下來,老黑這傢伙也算是受到了教訓,總要給對方一個改過的機會不是?

  於是,他放緩了語氣,對老黑說道:「老黑叔,你這個價格,確實有誠意。」

  他先肯定了對方,隨即話鋒一轉:「但我這次找七叔,和價格高低沒關係。」


  「七叔前段時間幫了我們家大忙,於情於理,這批貨我都得先緊著他。這是還他一份人情。」

  他看到老黑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便抬手制止了他,繼續說道:

  「你要是真心想收我的貨,以後機會多的是。我的船以後捕到的魚,只會越來越多。」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了一些,意有所指地說道:

  「不過,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得先把你家那杆吃了油的秤給換換?」

  「我們兄弟在海上風裡來浪里去,拼死拼活捕點魚不容易,可不想辛辛苦苦拖回來的貨,到了稱重的時候,還莫名其妙地缺斤短兩。」

  周海洋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直接點破了老黑以往在秤上做手腳的伎倆。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竊笑聲和議論聲。

  顯然,受過老黑盤剝的,遠不止周家兄弟。

  「咳咳咳……」

  老黑被周海洋當眾揭短,頓時嗆得一陣猛咳,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尷尬得無地自容。

  但是周海洋他們兄弟每次的收穫確實讓他感到眼紅,他是真想重新收他們的貨,哪怕再不爽,也只能咬牙認了。

  他連忙擺手,信誓旦旦地保證道:「海洋兄弟!你……你這是聽誰瞎說的!我老黑做生意,向來是童叟無欺,秤絕對是準的!」

  「不過……不過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我明天,不!我今晚就去找老王頭,讓他給我校一桿新秤!」

  「絕對公平公道!也能夠打消大家的疑慮。這總行了吧?」

  「好!那就等換了新秤,下次再說吧!」

  周海洋撂下這話便不再看他,轉身開始幫著大哥他們整理甲板上的漁獲。

  老黑看著周海洋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頹然地嘆了口氣,知道今天這單大生意是徹底黃了。

  他有些悻悻然地退出了人群,心裡盤算著,看來以後對這周家小子,尤其是這個變得有些深不可測的周海洋,得換一種打交道的方式了。

  周海洋抬頭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經快要沉入海平面之下,將西邊的天空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色。

  時間不早了,必須趕緊找人幫忙。

  他對大哥周海峰夫妻二人說道:「大哥大嫂,你們先慢慢分揀著,我回家一趟,把媽和小妹,還有隔壁鄰居家的半大小子們都叫來幫忙。」

  「這麼多魚,光靠咱們幾個,弄到半夜也弄不完。」

  「行,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點。」

  周海峰應道,手裡已經開始麻利地將一條大海鱸扔進專用的魚筐里。

  周海洋跳下船,快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剛走進院子,就看見招娣他們帶著女兒青青正在院子裡追逐打鬧。

  這可都是現成的小勞動力,一個個精力旺盛,就跟小馬達似的。

  「招娣來娣還有親親丫頭,都別忙著玩了!」周海洋朝著撒歡一般的孩子們吆喝了一聲,「想不想吃糖?想吃的話,都跟我去碼頭幫忙拾掇魚!幹得好,回來人人有份!」

  孩子們一聽有糖吃,還能去碼頭看熱鬧,立刻歡呼著圍了過來,嘰嘰喳喳地表示願意去。

  正在院子一角織補漁網的沈玉玲,看到周海洋這「興師動眾」的樣子,驚訝地問道:

  「海洋,回來啦?你這是……今天捕了多少魚啊?還有,你吃飯了沒?鍋里還給你留著飯呢!」

  周海洋看到妻子,臉上露出了疲憊卻滿足的笑容,說道:

  「吃過了,在島上和小鳳他們隨便弄了點吃的。今天運氣是真好,碰上大魚群了,一網下去,撈上來七八千斤魚呢!」

  「我們的船小,艙里塞得滿滿當當,甲板上還堆了不少,根本忙不過來,就等著分揀、過秤、裝箱了。」

  沈玉玲一聽「七八千斤」這個數字,驚得用手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老大:

  「我的天!這麼多?那……那大哥他們呢?他們捕了多少?」

  「大哥他們就兩個人,操作慢些,但也捕了四五千斤,也是滿艙滿甲板,大多都是硬貨!」

  「太好了!這真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沈玉玲喜出望外,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那我也去幫忙!」


  「媽和小妹下午都去勇哥家幫忙曬鯗去了,估計也快回來了。你要不去把她們也叫回來?」

  「兩條船加起來一萬多斤魚,就咱們幾個,再加上這群毛孩子,人手恐怕還是不夠,搞不好要忙到後半夜去了。」

  「我就是回來喊人的。」

  周海洋點點頭,看著妻子單薄的身子和微微隆起的小腹,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

  「你去幫忙可以,但一定要小心點,碼頭上滑,魚又重,千萬別逞強,幫著做些輕省活兒就行。」

  沈玉玲感受到丈夫的關心,心裡暖乎乎的。

  她走上前,趁著孩子們不注意,飛快地在周海洋帶著海風鹹味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柔聲笑道:

  「知道啦,我會小心的。你快去喊媽和小妹吧,我這就帶著這群小猴子先去碼頭。」

  「好嘞,我這就去喊媽他們過去幫忙!」

  周海洋摸了摸被親的地方,笑著應了一聲,迅速出了院門。

  羅勇的家孤零零地矗立在村子的最西頭,再往外走幾步便是無垠的海岸線。

  他家門口那片寬闊的曬場,在村里數一數二,此刻正被幾十個巨大的竹篾簸箕占得滿滿當當。

  簸箕里晾曬著各式各樣的鮳頭,大多是小雜魚、蝦皮和海蜒。

  在午後偏西的日光照射下,泛著灰白或淡金的光澤。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咸腥與陽光混合的獨特氣味。

  鹹鹹的,帶著海的味道,又混著日頭的暖意。

  四五個穿著花色布衫的中年婦女圍坐在曬場邊緣的樹蔭下,手腳麻利地將新送來的魚乾在空簸箕上攤開、擺勻。

  她們壓著嗓子,眉飛色舞地交談著。

  聲音時而低若蚊蚋,時而爆發出幾聲刻意壓抑,帶著某種隱秘快意的低笑。

  那神情,那姿態,周海洋只遠遠瞥上一眼,心裡便如同明鏡似的。

  準是村里哪家哪戶又出了什麼不得了的「新聞」,足以讓這些長舌婦們嚼上好幾天的舌根,直至那不幸的主角「身敗名裂」為止。

  他本想低著頭,裝作沒看見,快步從曬場邊緣繞過去。

  不料,眼尖的羅勇媳婦第一個發現了他,立刻揚起嗓門,帶著幾分誇張的驚訝喊道:

  「咦,這不是海洋嘛!你不是跟著你大哥的船出海去了嗎?咋這麼早就回來了?」

  這一嗓子,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婦女們齊刷刷地停下手中的動作。

  探究,好奇,帶著審視意味的視線,像無數根細小的針,落在周海洋身上。

  漁船提前歸港,在漁民們看來,無外乎兩種可能。

  一是走了天大的好運,魚獲多得船艙實在裝不下,只能提前返航。

  二則是倒了血霉,在海上遇到機械故障、惡劣天氣或是其他意外,不得不中途折返。

  往往意味著損失慘重。

  周海洋此刻的模樣確實算不得光鮮。

  頭髮被海風吹得糾結,臉上帶著烈日暴曬後的紅黑,眉眼間是掩不住的疲憊。

  褲腿上甚至還沾著幾點未能洗淨的魚鱗和污漬。

  幾位大嬸上下打量著他,心裡的天平幾乎不約而同地傾向了第二種可能。

  有兩個平日裡就與周家不太對付的嬸子,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彎起了一絲幸災樂禍弧度。

  不巧,這轉瞬即逝的微表情,恰好被抬起眼的周海洋捕捉個正著。

  他心頭莫名地躥起一股無名火。

  想起這兩個長舌婦往日裡沒少在背後編排他們家的閒話,周海洋忽然改變了主意,不想再沉默地走開。

  他停下腳步,臉上堆起一種刻意營造,混合著無奈與疲憊的神情,重重嘆了口氣:

  「哎,別提了,沒辦法呀!運氣來了擋不住,船艙爆倉了,再不回來,捕上來的魚都沒地方擱,只能提前返航了。」

  「爆倉?!」

  幾個嬸子幾乎同時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隨即又被一股濃烈的酸澀味所取代。

  她們相互交換著眼神,那意思很明顯——

  怎麼好事全讓他家趕上了?

  「又爆倉了啊?」羅勇媳婦率先反應過來,語氣酸得能醃菜,「海洋啊,你這運氣,簡直好得沒邊兒了吧?次次出海都跟撿錢似的輕鬆。」

  「就是就是,」旁邊一個瘦高個的嬸子立刻接腔,話裡有話,「照這個勢頭下去,怕是用不了幾年,長河叔家就能起兩棟氣派的小洋樓嘍!」

  「到時候,可別忘了我們這些看著你長大的嬸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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